第五节咖啡之夜


房工作到深夜,去客厅取一份遗忘的文件,看见她蜷缩在客厅的沙发里睡着了。电视还开着,屏幕闪烁着蓝莹莹的光,照在她脸上,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身上盖着条薄毯,但一只脚露在外面,脚趾微微蜷着,在屏幕幽蓝的光里,白得有些透明。听到他的脚步声,她忽然惊醒了,有些慌乱的坐起来,毯子滑到地上,露出身上那件白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白衬衫,烟灰色弹力牛仔裤。

    “对、对不起……”她手忙脚乱的站起来后,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我……我忘了关电视。”

    他什么也没说,只点点头,拿上文件,转身上楼。但那个画面留在了脑子里:幽蓝的屏幕光,她睡得泛红的脸,滑落的毯子,薄薄的衬衫,弹力牛仔裤包裹着的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还有她惊醒时,眼睛里那瞬间的、小鹿般的慌乱。

    之后,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注意到更多。

    注意到她走路时微微扭动的腰肢,注意到她弯腰时衬衫下摆和裤腰之间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的腰线,注意到她说话时微微开合的、水红色的嘴唇,注意到她笑时眼角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还有她身上那股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就是一种很干净的、带着体温的、属于年轻女孩的体香,像清晨沾着露水的青草,又像某种花开到荼蘼时散发出的、甜而微醺的芬芳。

    他开始避开她。在餐厅吃饭时,他让她把饭菜放在餐厅,自己过会儿再吃。在客厅遇见,他点点头就匆匆上楼。在书房,他让她把咖啡放在门口的条几上就好。

    他好像在躲。躲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那股过于蓬勃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青春气息,让他这个年纪的人感到不适。或许是那种无意识的、却又无处不在的诱惑,让他想起自己早已逝去的、属于年轻时代的躁动。又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打破眼下这平静的、可控的生活秩序。

    但今晚,他没能躲开。

    那件白衬衫,那条紧身牛仔裤,她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她眼睛里湿漉漉的光,她并紧的双腿,她转身时那个笑容——所有细节,像慢镜头,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回放。每一帧都清晰,每一帧都带着某种暗示性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张力。

    烟燃到了尽头,烫到手指。邓家沛猛地回神,把烟蒂摁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夜色更深了,远处镇上的霓虹熄灭了大半,只剩零星几点,像沉睡巨兽最后的呼吸。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四周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太静了。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

    也静得他能听见,楼下隐约传来的、水流动的声音。

    她在洗澡?

    水很热。

    淋浴喷头喷出的水流细密而有力,打在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小的、酥麻的战栗。黄玫花仰起脸,让水流冲刷过脸颊,脖颈,最后沿着身体的曲线蜿蜒而下。

    浴室里弥漫着蒸腾的水汽,镜子模糊了,只映出一个朦胧的、晃动的白色影子。她闭着眼,但那个画面在脑海里清晰得可怕——书房里,昏黄的灯光,他转过身时深邃的眼睛,他端起咖啡时修长的手指,他问“还有事吗”时,声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还有他看她的眼神。

    虽然只是一瞥,然后就很快移开,但她捕捉到了。那目光里有某种东西,沉沉的,暗暗的,像深潭底下翻涌的潜流。那不是雇主看佣人的眼神,甚至不是一个长辈看晚辈的眼神。那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说不清,但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双腿发软的东西。

    她伸手关掉水龙头。水流戛然而止,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样敲着。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睁开眼,看着镜子里那个模糊的影子。

    水汽散去,影子渐渐清晰,镜面露出她自己的脸——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和脖颈,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滑过锁骨,没入胸口。脸颊是红的,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睛里也蒙着一层水光,亮得惊人。嘴唇微微张着,喘息着,呼出的热气在冰凉的镜面上晕开一小片白雾。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具在灯光下泛着象牙白光泽的身体。水珠滚过饱满的胸脯,滚过平坦的小腹,滚过笔直的双腿,最后滴在瓷砖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她想起刚才在书房,他目光扫过她时,那瞬间的凝滞。想起自己并紧双腿时,大腿内侧肌肉那种不受控制的、细微的颤抖。想起转身离开时,后背能感觉到的、他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像两只温热的手,贴着她的脊椎,一路滑下去,滑到腰际,滑到……

    玫花不禁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是冷,浴室里还弥漫着温热的水汽。是另一种战栗,从身体深处窜上来,顺着脊椎爬满全身,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抱住手臂,手指触到皮肤,是滚烫的。

    她不该那样的。

    不该穿那件衬衫——料子太薄了,灯光下几乎透明。不该穿那条牛仔裤——太紧了,紧紧包裹着腿和浑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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