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苏眠的连载」


婚姻的冷漠。最后一段写道:

    “陆远有时候会想,婚姻是什么?大概就是两个原本陌生的人,在同一个屋檐下,慢慢地,活成了两座互不干扰的孤岛。他有一座岛,她有一座岛,中间隔着一片谁也不敢涉足的黑海。偶尔,他会闻到海风吹来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淡淡的栀子花香。”

    栀子花香。

    苏眠最爱用的香水味道。

    顾明远读到这里,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手机从他手中滑落,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没有去捡。

    他只是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他像一具诈尸的躯壳,慢慢地挪下床,捡起手机。

    屏幕没有碎。

    他还停留在那个页面。

    他盯着那句“淡淡的栀子花香”,突然发疯般地按下了拨打键。

    他要问她。

    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问她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写出来。

    问她是不是想毁了他。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顾明远以为她不会接了。

    就在他准备挂断的那一刻,电话接通了。

    没有声音。

    两边都是死寂。

    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像此刻窗外的雾气。

    “……苏眠?”顾明远的声音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是我。”她的声音传来,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没有一丝意外的情绪。仿佛接到他的电话,是她预料之中的事。

    “你为什么要写这些?”顾明远几乎是吼出来的,但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那么虚弱,“你为什么要写《河流以北》?陆远是谁?你影射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苏眠的声音响起了,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

    “因为这是真的。”

    “什么真的!”顾明远激动地反驳,“那是小说!是虚构的!”

    “顾明远,”苏眠打断了他,叫了他的全名,“小说是虚构的,但感受是真的。陆远是你吗?可以是,也可以不是。但他身上的那种无力,那种在理想和现实之间的摇摆,那种对婚姻的逃避和对激情的贪恋……难道不是真的吗?”

    顾明远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答应过我,”他最终挤出了几个字,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你答应过不逼我。”

    “我没有逼你。”

    苏眠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失望和嘲讽的情绪。

    “顾明远,我在写小说。我写的是一个男人的困境,一个时代的缩影。至于你,是你自己非要往里面钻。你觉得那是你,那是因为你心虚。你觉得那是影射,那是因为那就是你的生活。”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小说是虚构的。但虚构的下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真实。你踩在上面,觉得硌脚,那是因为你赤着脚,不肯穿鞋。”

    顾明远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生生地掏空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在贵州的这些日子,想起沈婉清那句“各自在自己的舞台上”,想起穆老久那双看透一切的浑浊眼睛。

    苏眠说得对。

    他心虚。

    因为他背叛了婚姻。

    他背叛了理想。

    他背叛了那个曾经想拍出伟大作品的自己。

    所以,当他看到陆远,他才会感到刺痛。

    “你……你要写到什么时候?”他艰难地问,像是在祈求。

    “写到该结束的时候。”苏眠的回答模棱两可,“故事有自己的生命,我不负责它的长度,只负责它的真实。”

    “苏眠……”他还想说什么。

    “顾明远,”她再次打断了他,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别再打电话给我了。也不要试图来找我。我现在只想安静地把这个故事讲完。至于你怎么想,怎么做,那是你的事。”

    说完,不等他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再次响起,像一把钝刀,锯着他的神经。

    顾明远颓然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自动熄灭了。

    黑暗重新笼罩了他。

    但仅仅几秒钟后,屏幕又亮了起来。

    是微信读书的推送。

    他下意识地按亮屏幕。

    《河流以北》的页面还在。

    但他刚才停留的第一章下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新的章节标记。

    第二章。

    发布时间:一分钟前。

    顾明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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