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代川玉的无力感


干净纯粹的孩童,紧紧牵着长辈粗糙温热的衣角,怯生生、乖顺地跟在祈福队伍之中。他们眼底没有成年人的惶恐贪婪、没有世俗的偏执盲从、没有生存的焦灼困顿,只有未经世事的懵懂、纯粹的好奇、本能的乖顺。他们尚未习得人间善恶、尚未分辨世间真假、尚未建立自我认知、尚未拥有独立思想,便已经默认跪拜红衣娘娘、虔诚祈福献祭、笃信神性庇佑是世间唯一正理、唯一出路、唯一希望。他们是这片荒芜绝境村落的新生代、是山野未来的生机、是本该挣脱苦难、打破宿命、奔赴自由的新生力量,本该拥有鲜活的认知、自由的思想、独立的灵魂、辽阔的前路,却从记事之初、从懵懂之年、从落地睁眼开始,便浸泡在驯化人心的曼陀罗药雾与扭曲三观的神性教义之中,生来便活在孟婆亲手构建的虚假秩序、虚妄幻境、温柔囚笼里,从根源之处被驯化心神、固化认知、禁锢思想、锁死宿命。旧一代人是历经苦难之后的自愿沉沦、主动献祭,而新一代孩童,是生来便被囚禁、生来便被驯化、生来便被豢养的棋局养料,从出生那一刻起,便再也逃不开这场百年轮回的血色宿命。

    一代人老去沉沦,一代人新生驯化,一代代人层层叠加、代代延续、永续供养,一场跨越百年、贯穿世代、无人挣脱的人间献祭,就在红妆堂的香火缭绕之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声无息、稳稳推进、永续闭环。

    代川玉静静凝视着这一幕幕写实到刺骨、悲凉到窒息、真实到绝望的人间百态,心底的寒凉层层堆叠、层层沉淀、愈发厚重、愈发深沉。眼前这些跪拜祈福、虔诚献祭的世人,从来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不是愚昧妄诞之辈、不是甘心堕落之辈、不是蓄意作恶之人,他们只是被绝境裹挟、被苦难碾压、被恐惧困住、被命运捉弄的底层普通人。他们一生所求、毕生期盼,从来不是通天神迹、富贵荣华、权势地位、超然脱俗,只是最基本的好好活着、最朴素的岁月安稳、最寻常的家人平安、最卑微的岁岁无虞。他们的渴求朴素至极、卑微至极、无辜至极,没有半分过错、没有半分贪欲、没有半分罪孽。

    可偏偏,就是这份世间最朴素、最寻常、最无可指摘、最理所应当的求生之念、求安之心,成了孟婆百年棋局最无解、最稳固、最永续、最坚不可摧的核心根基,成了她驯化人心、收割神魂、稳固神权、延续罪孽的终极养料,让这场温柔的骗局、无声的杀戮、永续的囚笼,拥有了人性的庇护、现实的支撑、宿命的闭环,无人可破、无人可毁、无人可逆、无人可渡。

    日至正午,灰蒙天幕的光亮达到一日之中最盛的时刻,红妆堂的人潮也抵达巅峰,香火最浓、雾气最稠、氛围最狂热、驯化气场最鼎盛。整条街巷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却无半分喧嚣嘈杂,只剩整齐划一的俯首、整齐划一的呢喃、整齐划一的虔诚,极致的肃穆之下,藏着极致的诡异、极致的悲凉、极致的恐怖。

    就在这片全员沉沦、全员笃信、全员臣服的死寂狂热之中,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姑娘,轻轻挣脱了母亲紧握的掌心,踩着细碎轻快、稚嫩软糯的步子,从整齐跪拜的人群之中悄然跑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边角微磨、干净整洁的粗布小衫,乌黑的头发被简单细致地束成两个小巧的发髻,眉眼清秀干净、澄澈无尘,眼底没有成年人身上挥之不去的惶恐、焦虑、贪婪、盲从、偏执,只有孩童独有的纯粹、干净、天真与好奇。她抬起稚嫩的小脸,一眼望见了人群之中孤身独立、清冷疏离、不跪不拜、不卑不亢、与周遭狂热氛围极致割裂的代川玉,眼底闪过一丝纯粹无害的好奇,迈着轻快的小步子,稳稳小跑至他身前,静静驻足、微微仰头。

    小姑娘仰着白净稚嫩的小脸,眼眸清亮如水、澄澈无垢,声音软糯轻柔、干净纯粹,不带半分杂质、半分恶意、半分试探、半分狂热,只是最单纯、最本能的疑问:“姐姐,你也是来拜红衣娘娘的吗?”

    简简单单一句童言,轻如蝉翼、淡如晚风,却比任何敌视诋毁、任何对峙冲突、任何兵刃相向、任何阴邪杀伐,都更锋利、更诛心、更刺骨、更让人窒息、更让人无力。成年人的沉沦尚且有苦难的铺垫、绝境的逼迫、恐惧的加持,尚有清醒的可能、反悔的余地、挣脱的希望;可孩童这份毫无缘由、纯粹至极、与生俱来的笃信,意味着孟婆的人心驯化早已彻底落地、完全闭环、根植世代,连未历世事、未经苦难、本应拥有无限可能的稚子,都已经从根源上默认了这场虚妄神性为世间唯一真理、唯一归宿、唯一救赎,整片村落的人心,已然彻底沦陷、彻底固化、彻底无解。

    代川玉垂眸静静看着眼前这张干净纯粹、不染尘埃、天真无邪的小脸,看着她澄澈无垢、不含一丝虚妄、不含一丝罪孽的眼眸,心底那层坚守多年、固若金汤、从未崩塌的善恶壁垒、正义执念、道心防线,骤然松动、震颤、开裂、濒临彻底崩塌。他手握全部真相、洞悉全部骗局、看清全部罪孽、通晓全部因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伪装的、都是算计的、都是致命的。

    他清清楚楚知晓,这座香火鼎盛的高台是假的、这份普渡众生的慈悲是装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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