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代川玉的无力感
暮色沉沉的昏冥,蜿蜒曲折的队伍始终绵长不绝、秩序井然、整齐划一。整条队伍无人喧哗、无人躁动、无人催促、无人懈怠、无人质疑、无人退缩,所有人都是自发前来、主动跪拜、虔诚献祭、自愿臣服,满身风尘、满心惶恐、满腹期盼,带着一身生活的苦难、满心前路的惶恐、全家存续的期盼、一生安稳的渴求,卑微又虔诚地奔赴这座亲手搭建、全员维护、虚妄无根、罪孽深埋的人造神坛。没有任何外力逼迫、没有任何武力威压、没有任何舆论裹挟、没有任何权责强制,所有的沉沦与臣服,皆出自本心、源于本能、归于自愿,这也是这场骗局最惊悚、最无解、最悲凉的核心所在。
他们拎着家中最微薄、最珍贵、赖以生存的微薄供奉,一步步踏过浸润着药雾、沾染着香火灰烬的青石巷,一步步走进浓稠黏稠、驯化人心的香火雾霭,一步步俯首低头、彻底臣服于这片人为缔造、虚假繁荣的神性幻境。有人提着半袋粗糙糙米,颗粒干瘪、色泽暗沉、混杂碎石杂质,是一家人省吃俭用、苦苦积攒的半月口粮,是绝境之中赖以果腹、维系性命的唯一根基;有人攥着几枚皱巴巴、磨损发亮的老旧铜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劳作数日甚至数月的血汗辛劳,是贫瘠岁月里仅有的财富;有人捧着亲手缝制、朴素简陋的粗布供品、自制香烛,是终年贫瘠、一无所有的生活里,能够拿出的最真挚、最厚重、最虔诚的心意。无人催促、无人监督、无人逼迫、无人引导,他们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地拿出自己赖以生存的微薄物资、倾尽所有的微薄家底,只求一张薄薄的朱砂平安符、一句虚无缥缈的神性庇佑、一个自欺欺人的安稳念想、一份绝境之中赖以续命的虚妄希望。每一份微薄的供奉,都是一缕人心执念;每一次虔诚的跪拜,都是一次神魂献祭;每一场自愿的祈福,都是一次对自我意志、自我认知、自我善恶的彻底抹杀。
代川玉静静伫立、冷眼旁观,目光锐利如刀、通透如镜,能够轻易看穿虚妄伪装、看穿人心深处、看穿棋局诡计、看穿罪孽根源,可这份极致的通透与清醒,最终尽数沉敛眼底,化作眼底深不见底、挥之不去的疲惫、寒凉与苍凉。他看得越清、懂的越多、悟的越透,心底的无力就越厚重、越刺骨、越无解。
眼前人群百态纷呈、千人千面,每一张面孔背后,都是熬不尽的人间疾苦、逃不开的绝境困顿、抹不去的内心惶恐,而每一份疾苦与困顿的尽头,最终都尽数沦为无法挣脱的人心沉沦、自愿献祭。众生皆苦,众生皆愚,众生皆困,却无人愿醒、无人能醒、无人敢醒。
队伍前排,有白发苍苍、脊背佝偻塌陷的老者,步履蹒跚、颤颤巍巍、步步艰难,每一次抬脚、每一次落步、每一次躬身,都带着岁月沉淀的疲惫、苦难碾压的沧桑、绝境求生的惶恐。他们枯瘦干瘪的手中死死攥着一袋糙米,指节发白、青筋暴起、指尖颤抖,像是死死攥着全家老小、几代人的唯一生路、唯一希望。这些老人,半生遍历风雨、饱经沧桑、看尽人世险恶、熬过饥荒灾厄、挺过天灾人祸,在乱世与绝境之中挣扎求生数十载,靠着一身坚韧、一身傲骨、一身韧劲熬过无数生死难关。可到了垂暮之年,在这片被结界封禁、被苦难笼罩、被绝望包裹的封闭山野之中,他们彻底失了底气、丢了主见、磨平傲骨、磨灭坚韧,将余生的平安、子孙的顺遂、家族的存续,全然托付给这座凭空崛起、无根无据、虚假虚妄的神坛,托付给一位刻意伪装慈悲、深藏冷血算计、执掌血色棋局的凡人老妪。岁月磨平了他们半生的铮铮傲骨,苦难掏空了他们毕生的坚韧底气,绝境碾碎了他们所有的自我认知,最后剩下的,只有对未知灾祸的极致恐惧、对安稳余生的极致渴求、对虚假神性的极致依赖。他们是旧时代苦难的承载者,也是孟婆棋局最稳固、最虔诚、最无怨无悔的底层供养者。
队伍中段,有面色蜡黄、身形单薄、衣衫朴素陈旧、满身烟火疲惫的妇人,怀里紧紧抱着襁褓之中、尚在熟睡的婴儿,双臂紧绷、护得严实,仿佛护住的是自己的整个人生、全部希望。她们步伐仓促、心神虔诚、神色肃穆,垂首前行之时不敢抬头张望、不敢心生半分疑虑、不敢起半分忤逆之念,眼底只剩纯粹的敬畏、极致的渴求、深切的惶恐。怀中小儿呼吸细碎轻柔、眉眼懵懂稚嫩、安然熟睡,尚未睁眼看清这世间的苦难与虚妄、尚未分辨人间的善恶与真假、尚未形成独立的思想与认知,便已经被母亲亲手送入这场全员沉沦、永续轮回的血色棋局,自襁褓之中便开始接受药雾的浸润、教义的驯化、虚妄的熏陶。妇人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蒲团之上,额头轻触地面,低声呢喃祈福,语速急促、字句零碎、虔诚至极,不求富贵荣华、不求名利顺遂、不求衣食无忧,只求怀中孩儿无灾无难、平安长大、岁岁安稳。这份世间最纯粹、最无私、最厚重的母爱,本该是守护新生、抵御苦难、照亮前路的温暖微光,却在这片绝境土地、这场虚妄棋局之中,被彻底扭曲、利用、收割、同化,沦为滋养孟婆神格、稳固红妆秩序、延续百年罪孽的温软养料,最纯粹的温情,最终化作最无解的囚笼。
队伍末尾,还有无数稚气未脱、身形单薄瘦弱、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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