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师父的嘱托


   他倾尽所能,教她辨善恶、明本心、知正邪、懂悲悯、识冤屈、守正道,教她戏台之上的大道大义、戏行之中的悲悯初心、为人处世的立身准则,教她何为冤屈、何为正义、何为人心、何为鬼神、何为虚妄、何为真实。可他唯独不敢教她人心险恶、不敢告知她世事凉薄、不敢透露即将降临的血色宿命、不敢揭露权贵的肮脏交易、不敢捅破盛世之下的血色骗局、不敢护住这个纯粹赤诚、满心信赖、全然托付、视他为唯一依靠的小徒弟。他亲手为年少懵懂的她点亮了戏道本心、人间正义、悲悯善良的微光,又亲手默许世间恶人、世俗权势、冰冷规则,将这束唯一的微光彻底掐灭、彻底碾碎、彻底湮灭。他教会她毕生替冤魂鸣冤、为苦难悲悯、为不公发声、为无辜抗争,可到了最后,他亲手造就了整场悲剧,让她沦为世间最无辜、最凄惨、最委屈、最无处鸣冤、无人悲悯、无人救赎、无人伸张正义的那一缕孤魂,让她毕生坚守的悲悯大义,终究换不来世人半分悲悯,让她毕生信奉的人间正道,终究抵不过世俗半分私利,让她毕生追寻的公平正义,终究在全员沉默、全员共谋、全员作恶的世道里,彻底崩塌、荡然无存。

    环娘通体虚化、近乎透明的魂体在冰冷凝滞的虚空之中轻轻震颤、微微摇曳,素白单薄、不染尘嚣、不带戾气的衣袂,在死寂无风、万古寒凉、静止无声的地宫之中无端翻卷、缓缓飘荡、轻轻舒展,像一缕跨越百年时光、挣脱岁月禁锢、重回年少盛夏的温柔剪影。这一刻的她,一半是百年幽冥、杀伐凛冽、孤冷桀骜、恨贯千秋的怨煞女鬼,一半是十五岁春日、温顺虔诚、懵懂天真、心怀正道的戏班少女,两个截然不同、极致相悖、相互拉扯的身影,跨越悠悠百年沧桑,在此刻悄然重叠、两两相望、彼此对峙、相互悲悯。她没有立刻开口应答,周身盘踞百年、侵蚀神魂、融入骨血的幽冥煞气尽数收敛、彻底沉寂、全然蛰伏,那些伴随她百年厮杀、百年对峙、百年沉沦的凛冽戾气、滔天恨意、杀伐凶焰,在此刻尽数消融、尽数褪去、尽数归零,只剩一种极致安静、极致沉重、极致绵长、极致荒芜、极致无力的惘然与悲凉,层层笼罩、死死包裹、牢牢禁锢着她飘摇破碎的魂体。这是她魂魄深处最柔软、最纯粹、最温热、最不敢触碰、最不愿回望、最刻意封存的记忆,是她百年滔天恨意、刺骨悲凉、无尽孤寂、无边痛苦之下,唯一残存的、属于师徒温情、属于人间正道、属于年少信仰、属于鲜活人间的干净底色,是她黑暗百年里唯一的光,也是彻底灼伤她、碾碎她、毁灭她的根源。

    代川玉缓缓收回那双穿透岁月、洞穿人心、看透因果、共情苦难的凝望目光,抬眸静静看向眼前这缕飘摇破碎、孤冷无依、饱经沧桑、受尽磨难的百年孤魂,语声温和沉静、平稳舒缓、不疾不徐、不悲不怒,没有刻意的追问施压、没有主观的评判对错、没有煽情的悲悯怜悯,只有历经世事通透、看透宿命闭环、读懂人心复杂、共情百年苦难的郑重与深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短短二十四字的师父嘱托,早已彻底贯穿了她整整百年的爱恨纠葛、生死轮回、宿命悖论、沉沦救赎,是她年少时奉为圭臬、笃信不疑、全力坚守的人生信仰,是她绝境崩塌、初心破碎、身心俱毁、人生覆灭时的彻底幻灭,是她百年幽冥、无尽厮杀、执念不散、怨恨不消的精神根源,是她穷尽百年时光、耗尽半生爱恨、困于阴阳夹缝、无解无逃的终极心结,是她一生都在认真求证、一生都在亲手颠覆、一生都无法与之和解、一生都无法彻底释怀的宿命枷锁。

    “后来,你还记得这句话吗?”

    一句轻柔平淡、无波无澜、简单质朴的问话,轻飘飘落地无声,却重逾千钧、沉如山海、震彻幽冥、击穿百年,瞬间让整座死寂沉沉的地底戏台彻底凝滞,风声、死气、煞气、尘埃、余韵、波动尽数归零、全然寂灭,时空流速被无限放缓、无限拉长、无限延宕,每一寸幽暗冰凉的空气、每一缕沉凝厚重的幽冥寒气、每一丝漂浮颤动的陈年尘埃,都死死包裹着这句跨越百年、叩问本心、追溯过往、拷问因果的问话,静静等待着那一个沉淀百年、藏尽血泪、盛满悲凉、道尽荒诞的终极答案,等待着一场迟来百年的自我和解、宿命复盘、真相揭晓。

    环娘陷入了漫长、死寂、沉重、无边的沉默。

    这不是刻意的回避、不是刻意的隐忍、不是刻意的伪装,而是魂魄被厚重过往狠狠裹挟、被纠缠因果牢牢困住、被破碎记忆层层撕扯、被极致伤痛彻底禁锢的本能凝滞与神魂失语。整整百年的幽冥岁月,她日日在黑暗中独处、夜夜在孤寂中沉沦、时时在怨恨中煎熬、次次在厮杀中求生,无数次与阴邪鬼魅对峙、无数次与腐朽规则抗衡、无数次与既定宿命博弈、无数次与冷漠众生为敌,早已习惯以凛冽杀伐护身、以滔天恨意存魂、以极致孤冷立身、以无情冷漠自保,早已褪去了年少的温柔、懵懂、虔诚与纯粹,活成了世人畏惧、众生唾弃、天地不容、规则打压的幽冥煞鬼。可在这一刻,所有的锋芒、所有的戾气、所有的倔强、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冷漠、所有的孤傲,尽数轰然坍塌、尽数悄然消融、尽数归零破碎,只剩下那个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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