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夜袭疗养院,床板上的"哥"


   人,刚走不到十分钟。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扫过墙角那个立柜,瞳孔猛地一缩。

    柜子里,一排一排,码着几十支标本瓶。

    每一支瓶子上都贴着标签,编号,日期。

    正中间一排,标签上印着同一个编号:

    S-07。

    最早的一支,日期是十个月前。

    最新的一支,是昨天。

    十个月。

    每个月,至少两支。

    林非站在柜子前,浑身的血,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又一寸一寸地烧了起来。

    他没有砸,没有吼。

    他只是伸出手,把最新那支标本瓶拿起来,看了一眼,轻轻放回去。

    然后,他俯下身,去看那张空病床。

    床板的内侧,靠近枕头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刻痕。

    像是用发夹,一下一下,刻了很多天。

    一个字。

    哥。

    林非跪在床边,伸手抚过那道刻痕,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描着那个字的轮廓。

    他想起十个月前,林家还没出事的时候。

    妹妹高三,他开车去接她放学。

    那个丫头抱着画板钻进副驾,叽叽喳喳地说,哥,我考上了美院的话,你送我一套最好的颜料好不好。

    他说好。

    后来,颜料没有送成。

    爸死了,妈死了,他进了死牢,她进了这里。

    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在这座连窗户都封死的房间里,躺了十个月。

    每个月被人抽走两管血,每一管血,都变成柜子里的一个编号。

    她该有多怕。

    可她没哭,没疯,没有认命。

    她看到新闻了,看到那八个血字了,她信他会来。

    所以她趁人不注意,用发卡在床板上,一笔一笔,给她哥刻字。

    告诉他,她在等。

    "哥来了。"林非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哥来晚了。"

    他抽出匕首,把那块巴掌大的床板撬下来,贴身收进怀里,然后站起身。

    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熄灭了。

    强忍着识海的刺痛,神魂铺到极限,半岛之外,盘龙江的主航道上,一艘货船正拉响汽笛,缓缓离岸。

    船上,一团气息深不见底。

    A 级。

    林非从四楼的窗口一跃而下,落在江堤上。

    船在江心,越漂越快。

    追不上,汐汐的线索就断在这道江汊里。

    他盘膝在江堤上坐了三个呼吸,把怀里封存的四团 B 级本源,一口气全解了封。

    四股洪流撞进气海,在练气六层的壁障上,撞得粉碎,又聚起来,再撞。

    第三次,壁障应声而裂。

    六层。

    代价是撕裂般的疼,和往后要慢慢调理的暗伤。

    其中那团精神系的本源,没有凝成新的性状,散开化作一股清凉,补进了被磨伤的识海,刺痛缓了大半。

    可现在,顾不上了。

    林非睁开眼,真元灌进双腿,朝着那艘船,踏着浪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