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终极笔记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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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张麒麟摇头,“这里是古楼,动起手来,吃亏的是我们。”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黏着?”

    “前面有一道门,是我刚开的。”张麒麟目光落向甬道深处,“过了门,我把它重新关上。那门认血脉,他们打不开。”

    “好主意!”胖子眼睛一亮,“走,甩开这帮孙子!”

    张麒麟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幽深的前方,又看了一眼身后,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前有古楼,后有追兵。

    “走。”他说,“别让他们跟上。”

    两人不再耽搁,加快脚步,一前一后,没入更深的黑暗。

    身后那条甬道的尽头,那点刻意压着的动静却没乱,依旧不疾不徐,像影子一样不远不近地缀着——他们显然也不着急,就等着张麒麟把下一道血脉门,再替他们打开。

    胖子跑出一段,回头听了听,气得直磨牙:“黏上了,跟鼻涕似的,甩都甩不掉。”

    “他们算准了我们会往前。”张麒麟道,“前面是活路,也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那咱就偏要让他们扑个空。”胖子啐了一口,握紧了工兵铲。

    ---

    巴乃,石梁后。

    几乎就在小哥察觉追兵的同一刻,被困在石梁另一侧的沈知珩,听见了一声极轻的机括响。

    不是古楼深处那种沉闷的回音,是近在咫尺、从他头顶那道封死的石梁方向传来的——

    “咔。”

    石梁竟缓缓移开了一道缝。

    一束手电光直直照进来,落在沈知珩脸上,他下意识抬手挡眼,指缝里,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石梁那头。

    那人影一高一低,两肩像被什么生生削去一块,塌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沉。手电光往上移,照出一张脸——那脸像是被烈火烧过、又被强碱泼过,皮肉纠结,五官都挪了位,唯独一双眼睛,在光里亮得吓人。

    是塌肩膀。

    沈知珩心头一沉。

    他认得这号人。巴乃山里守着张家古楼的那个“影子”,这些年,多少想进楼的人,都折在了他手里。

    塌肩膀没说话,手里一件铁器横了起来,脚步极轻,一步一步逼近,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活气,只有守了几十年的、近乎本能的冷。

    他是来清人的。

    沈知珩腿上有伤,退无可退,后背贴着石梁,掌心却悄悄扣住了一样东西。

    就在塌肩膀抬手的瞬间,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你也是张家人,我也是。自家人,不动手。”

    塌肩膀的动作顿了一下。

    “张家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磨,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进这楼的,都这么说。”

    “他们说,是因为想活。”沈知珩迎着他的目光,抬手,把掌心那样东西亮了出来——

    那是一块麒麟牌,青光内敛,背面刻着张家的图腾。他又抬手,扯开衣领,颈侧一道极淡的麒麟纹,在手电光下若隐若现。

    “我说,是因为我真的是。”

    塌肩膀的目光落在那块麒麟牌上,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横起的铁器,没有再往前。

    “进楼的,是真正的张家族长。”沈知珩趁热打铁,一字一句,“不是冒名的,是张家这一代正经的族长,张麒麟。”

    “他已经进了楼,正在替张家,把那些只有族长能过的机关,一道一道往里开。”

    塌肩膀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族长……”他喃喃重复,那张毁过的脸上,说不清是怨,还是别的什么,“张家的族长……现在才来。”

    “我在这楼里楼外,守了多少年?”他的声音忽然抖了,铁器垂下去半寸,“当年送葬,强碱泼下来,他们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我这身皮肉,这副肩膀,谁来管过?”

    “人,一批一批来,一批一批倒,明器、楼、传承,都有人惦记。”他盯着沈知珩,眼里泛红,“谁惦记过我?”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说给沈知珩听,又像在说给自己听:“机关翻了,碱水从头顶浇下来,白雾一片,烫得人连气都喘不上。”

    “我拼了命往外爬,爬出来的时候,半边脸没了知觉,这肩膀……”

    “等我能睁眼了,山里空了,人走光了,连个回头看一眼的都没有。”

    塌肩膀的铁器在掌心攥得发紧,指节泛白。

    “我也想过走。”他哑声道,“可我这副鬼样子,走到哪儿去?山下的人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再说……”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沈知珩没有躲他的目光。

    “所以你这些年,守着这楼,见人就清。”他缓缓道,“你怨张家丢下你,可你自己,也没真的离开过这楼一步。”

    塌肩膀怔住了。

    “你嘴上恨,心里还当自己是张家人。”沈知珩的声音放得很稳,“不然你守着它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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