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潼关失守
,说:“守船,不留一条给贼。”
入关第二天,他升帐点兵。
帐下,是封常清、高仙芝留下的旧部,和从关中、河西、陇右调来的边兵,合起来,号称二十万。将士们看着这位半身不遂的老元帅,被亲兵搀着,一步一步挪到帅案后面坐下,心里五味杂陈——有人敬他,有人疑他,有人暗自嘀咕:这位爷,连路都走不利索,还能打仗么?
哥舒翰坐下,扫了一眼满帐的将领,开口第一句话,就把话说死了:
“我哥舒翰,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潼关,只守,不出。谁要请战出关,先砍了我的脑袋,再去。”
第二节坚守之策——“潼关不可出”
哥舒翰守潼关,守了整整半年。
这半年里,他不是躺着的。他让人在关墙上搭了一间小屋子,日夜住在里面。右手不听使唤,他就用左手批阅军报;走路不稳,他就扶着墙,一寸一寸地挪。田良丘管军务,王思礼管骑兵,李承光管步兵——哥舒翰管一件事:不准出关。
叛军不是没来攻过。
崔乾祐在陕郡,隔三差五,就派小股部队到关下挑战。白天,他们列阵骂阵,把抢来的百姓推到关前,逼着守军出来救人;夜里,他们举着火把,在黄河对岸来回奔驰,喊杀声震天。守军按捺不住,几次请战,都被哥舒翰压了下去。他让人传话给关下的叛军:“你们叫吧。叫破喉咙,我也不出去。”
有一回,崔乾祐的诱兵故意露出破绽,丢下几十匹战马和几面旗帜。前锋将领来报:“元帅,贼兵败了,请准追击!”哥舒翰头也不抬,用左手翻了翻军报,说:“追什么。他丢的那几匹马,是喂了药、跑不动的。你追出去三十里,就是他的口袋阵。”
前锋将不信,夜里偷偷派斥候出关,果然看见山坳里伏兵层层叠叠,正等着唐军来钻。满营的人这才服了气:“元帅没病。元帅的那双眼睛,比谁的都亮。”
他的策略,是坚守。
道理,明明白白。安禄山起兵,十五万精兵南下,利在速战——叛军拖不起,他们每在河南多待一天,粮草就紧一分,士气就泄一分。而唐军据守潼关天险,以逸待劳,耗也能把叛军耗死。更妙的是,河北那边,郭子仪、李光弼已经连战连捷——常山、九门、赵郡,一城一城地光复;五月里,两将在嘉山,大破史思明,斩首四万级,河北十余郡,尽复为唐土。叛军的老巢范阳,已经近在咫尺。等朔方兵打进范阳,断了安禄山的根,他就是瓮中之鳖。
所以,潼关不能出。出了,就中计。
至德元载五月,郭子仪、李光弼从河北上表,说得更加透彻。表章里有一句话,后来被史家反复引用:
贼利在速战,宜坚守以敝之,
不可轻出。
这与哥舒翰不谋而合:潼关只宜固守,把叛军拖疲、拖垮;朔方兵从北面直捣范阳,覆其巢穴,叛军必内溃。这是当时唯一正确的战略——上至名将,下至军校,都知道该这么打。
可正确的战略,不一定能上达天听。
哥舒翰上了三道奏疏。
第一道,是请战的假消息传来时上的。叛军大将崔乾祐领兵驻在陕郡,距离潼关不过百里,摆出一副要攻关的架势。有人劝玄宗:“崔乾祐兵少,正是出关歼敌的好时机。”哥舒翰的奏疏,只有八个字:
“乾祐羸兵诱我,出必中伏。”
第二道,是玄宗问询时上的。玄宗遣中使来潼关,问哥舒翰:“贼势如何?何时可破?”哥舒翰让中使看了关外的形势,又上了一道奏疏,把道理掰开揉碎:崔乾祐据险而守,南靠山,北临河,隘道七十里,那是死地。官军出关,二十万人挤在一条窄道上,前后不能相顾,一旦遇伏,退无可退,只有被黄河吞掉。末了,他写:
“臣老病,本不足任。惟据险坚守,以待王师北来。请陛下信臣,勿轻出关。”
第三道,是六月里上的。彼时流言已经传进潼关——说杨国忠在朝堂上放了话:哥舒翰拥兵二十万,踞守潼关,迟迟不出战,安的什么心?哥舒翰知道这话的分量。他提笔,写了第三道奏疏。这道奏疏,他没有讲战术,只讲了一件事:
“昔王忠嗣守河西,持重安边,不肯轻攻石堡城。陛下斥其怯,终以石堡城一役,折损数万,王忠嗣亦以罪死。今臣守潼关,请陛下以王忠嗣为鉴。”
他写这封信的时候,手在抖——不是风疾的抖,是心里在抖。
他想起七年前的石堡城。
那是天宝八载。吐蕃据石堡城,卡住了河西、陇右的商路,玄宗志在必取。王忠嗣时任河西、陇右节度使,上表说:“石堡险固,吐蕃举国守之,非杀数万人不能克。臣恐所得不如所失。”玄宗不信,又派董延光强攻,攻不下来,反怪王忠嗣按兵不救。李林甫趁机落井下石,一句“王忠嗣欲拥兵自重”,把这位四镇节度使,从帅座上掀了下来。
最后,是哥舒翰领兵,攻拔了石堡城。
那一战,打了整整两天。石堡城三面绝壁,只有一条羊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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