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册封南诏与盛世隐忧
事,说皮逻阁在蒙舍川建了一座松明楼,以祭祖为名,请五诏的诏主赴宴,楼中预藏火种,夜半纵火,五诏之主俱焚于楼中。传说里还有一个细节:邆赕诏主的妻子慈善夫人,因丈夫臂上戴着一只铁镯,大火之后,各家的尸骨都无法辨认,唯独她,凭那只烧不化的铁镯,认出了自己的丈夫。洱海边的老人说,那夜的火光,照亮了半个洱海;次日清晨,人们只看到焦黑的梁柱和灰烬。当然,这终究是传说,史家多不取;可传说流传至今,可见当时吞并之烈。洱海边的人都记得那个秋天:六诏的旗,换成了南诏的旗;洱海的船上,从此只挂大唐赐的那面锦旗。
朝廷没有问皮逻阁是怎么并的六诏。只要洱海不归吐蕃,大唐不在乎洱海由谁说了算。
从长安到洱海,诏书走了三个月;从洱海到长安,捷报也走了三个月。大唐的西南,就这么一纸一纸地,连起来了。
第二节册封之礼——“西南之屏”
开元二十七年春,南诏的使者入朝。
使者是皮逻阁的亲信,带了一队人马,驮着方物,从蒙舍川出发,过姚州、渡泸水、翻邛崃山,走了整整三个月,才望见成都的城楼。再往北,经汉州、绵州,过剑阁,入剑门,又走了一个多月,才到长安。使者在灞桥边洗了脸,换上大唐赐的礼服,由鸿胪寺的官员引着,进了皇城。
方物开箱验看的时候,鸿胪寺的寺丞一样一样地记:滇马十匹,麝香十斤,赤盐两石,犀角一对,象牙四根,毡罽二十张,药材若干。寺丞是见过世面的,七十余国的方物都经他的手,可看到滇马的时候,他还是愣了一下——那马实在太矮了,站在御苑的马厩里,比天竺进贡的象矮下去半截,连旁边的御马都比它高出一头。
玄宗是在兴庆宫的龙池边看的马。
他围着那匹滇马转了一圈,忽然笑了。御马监的官员在旁边说:陛下,此马矮小,不堪乘御,是否拨入下厩?玄宗没有答话,他伸手,摸了摸那马的鬃毛。那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刨,竟一步不动——御马监的人拉它,它也不动。玄宗问使者:这马,能走山路?
使者说:回陛下,滇马个头小,可它走山路,比任何马都稳。我们洱海边的人说,横断山的道,就是给滇马修的——它日行百里,驮盐驮茶,过藤桥、攀栈道,如履平地。陇右的马是战马,大宛的马是神马,我们洱海的马,是路马。路有多长,它就能走多远。
玄宗又摸了一下马背:好一条硬骨头。
使者谢恩,玄宗赐他锦缎、瓷器、茶叶、历书、佛经、乐器,装了满满一驮。使者磕头谢恩,说:臣回去,就把这些献给云南王。
那一驮赏赐,使者当晚在驿馆里打开看过:锦缎二十匹,五色俱备;瓷器十件,是越窑的青瓷;茶叶两斤,是蜀中的蒙顶;还有一部历书、两部佛经、一卷乐谱,都是鸿胪寺的官员特意拣选的。鸿胪寺的官员交代他:历书,是让南诏知道天时;佛经,是让南诏知道慈悲;乐谱,是让南诏知道大唐的雅乐。使者一一记下。他后来回到蒙舍川,把这驮东西摆在皮逻阁面前,说:大唐赐的,不是货,是四个字——礼乐教化。皮逻阁抚过那匹锦缎,说:好。咱们南诏,从今往后,也学着做一个知礼乐的国。那一驮唐物,后来在南诏传了很久:蒙舍川的人学会了喝茶,学会了用瓷器,学会了照着历书种地;南诏的乐工,把那卷乐谱抄了三份,一份留在蒙舍川,一份送去了姚州,一份献给了洱海边的佛寺。
玄宗又问:你们南诏,到大唐的路,是怎么走的?
使者答:从成都南行,过灵关,入邛都,经叶榆,到洱海;从洱海往西,过永昌,出腾越,翻过几座大山,就是骠国;从骠国再往西,渡过几条大江,就是身毒——就是佛经上说的天竺,汉朝人叫它身毒国。
玄宗沉吟:这条路,朕在书上看过。
使者说:陛下看的,是张骞的书吧?臣在路上听老马帮说过一个故事:汉朝的时候,张骞出使西域,在大夏国——就是葱岭那边的一个大国——见到了两样东西,一样是邛竹杖,一样是蜀布。大夏人说,这是从身毒国买来的。张骞这才知道,蜀地的货物,不走河西,也能通到西方去。这条路,比河西那条丝路,还早得多。
鸿胪寺的官员在旁边接口:陛下,这条路,蜀中老人叫它“蜀身毒道”。蜀锦、蜀布、茶叶、盐铁,从成都出去,一路南行;洱海的马、麝香、犀角、象牙、宝石、海贝,一路北来。两边的货,在这条路上走了几百年了。
玄宗点头:这么说,朕册封南诏,护的不光是洱海,还有这条路?
使者伏地:陛下明鉴。南诏愿为陛下守住这条路——路通,则南诏富;南诏富,则西南安。
使者入朝之前,这一路的四个月,他像是走了两遍似的记在心上。他见过邛崃山上的栈道——木梁插在崖壁里,上面铺板,下面是千丈深涧,马蹄踏上去,桥身都要晃一晃;他见过泸水边的溜索——人抓着藤索,从江这头滑到江那头,风在耳边呼啦啦地响;他也见过川西坝子的驿站——红墙黑瓦,院子里拴着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