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李靖灭突厥
金冠是突厥可汗的象征——黄金打底,上面镶着绿松石和红玛瑙,冠顶立着一只金狼头。颉利登基那天戴的,平日挂在帐中最显眼的地方。
唐军冲进牙帐的时候,金冠还在架子上。架子旁边是一张虎皮榻,榻上还有余温。地上散着几只银碗,碗里有小半碗酒,酒没有凉透。
一个唐兵把金冠摘下来,捧着去找李靖。
李靖正在大营外收拢人马。他接过金冠,翻过来看了看——冠内侧刻着一行突厥文。他不认识突厥文,但他知道这是颉利的东西。
金冠不重。黄金打的,可薄,薄到能看见光透过来的影子。镶的绿松石有一颗松了,晃一晃会响。他把那颗松了的绿松石按了按,按不回去,算了。
“收好。送回长安。”
他把金冠交给亲兵,转过身,看北边的地平线。颉利往北跑了,往铁山方向去了。
一个校尉问:“大总管,追不追?”
李靖摇头:“不急。”
他不是不追。他在等一个人。
他蹲在帐篷门口,看着帐里的虎皮榻。榻上的虎皮还是热的——颉利走得太急,连皮袍子都没穿好。地上有一只靴子,只有一只,另一只不知道踢到哪里去了。银碗里的酒还在,他端起来闻了闻——马奶酒,酸的,不好喝。
他把碗放下了。
他想起了三年前。三年前,颉利兵临渭水的时候,他不在长安。他在灵州守边。消息传到灵州的时候,他一夜没睡。他知道世民在忍——不忍又能怎样?长安没有兵,打不过。可忍是一回事,忍不了又是另一回事。
他那时候就想过:如果有一天能打突厥,他要打在颉利最想不到的地方、最想不到的时候。
冬天。雪夜。三千人。
够了。
天亮了。清点人数:斩首一千余,俘虏两万余,牛羊马匹缴获数万。己方伤亡不到三百。
这一仗,不是打赢的。是吓赢的。三千人冲进一个几万人的营地,靠的不是兵力,是气势。颉利以为唐军倾国而来,自己先乱了。他一乱,全军就乱了。李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赌的就是颉利不敢打。
他赌对了。
三天后,李勣的消息到了。
第三节白道受降——李勣断后
李勣从云中出兵,一路往西北走。他的差遣不是打定襄,是堵后路。
白道在定襄西北三百里,是阴山山脉里一条峡谷。峡谷不长,七八里,两边山壁陡峭,中间只容两马并行。突厥人从定襄往北跑,白道是必经之路。
李勣到白道的时候,颉利还没到。他有时间布阵。
他把人马埋伏在峡谷两侧的山坡上。山坡上有松林,松枝压着雪,人马藏在松林里,从下面看不见。峡谷口留了一队骑兵,不多,两百人,故意打着旗号,让颉利看见。
颉利跑到白道口的时候,身后只剩几十骑了。他看见前面有唐军旗号,心里一沉。可两百人不多,他觉得自己冲得过去。
他冲了。
冲进去之后,峡谷两侧的山坡上万箭齐发。
颉利没死。他命大。身边一个亲卫把自己的马让给了他,那匹马快,冲出了峡谷。可他的人散了。一百多骑,跑出来的不到三十。
他跑到铁山,扎了个小营。他知道跑不了了。
他派人去长安请降。降书写得极卑:“颉利叩首请罪,愿举国内附,世为藩臣。”
降书送到长安,世民看了。
朝堂上有人主张受降。打也打了,颉利也服了,收兵吧。再往北追,补给跟不上,将士冻死的人比战死的还多。温彦博说:“突厥请降,天也。不受,恐失天下心。”
魏征不这么看。他说:“颉利请降,非真心也。缓兵之计耳。他现在跑不了,才请降。等他喘过气来,来年草青马肥,又会反。受降容易,可受完了,放他回去,三年后又是渭水之盟。”
世民听了两边的话,没有当场表态。
他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派鸿胪卿唐俭去铁山安抚颉利。唐俭带着诏书,诏书写的是:接受颉利投降,令其入朝谢罪。
这个决定,明面上是受降。可世民给了李靖另一道旨意。
唐俭走了。
世民给李靖也发了一道密旨。
密旨的内容没有人知道。但李靖看完之后,笑了。他笑的时候很少。这一辈子打仗,笑的次数用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叫来苏定方。
苏定方正当壮年,年近四旬,瘦长脸,话不多。他是那种打起仗来不要命的人——不是蛮勇,是冷静地不要命。他杀人的时候眼睛不眨,手也不抖。
“二百骑。雾里走。今晚到铁山。”
苏定方问:“唐大人还在突厥营里。”
李靖说:“我知道。”
苏定方不问了。他知道李靖的意思——唐俭是诱饵。颉利看见唐朝使臣来了,以为投降谈成了,会放松戒备。这时候打,事半功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