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尘埃落定,执手余生


“我一点都不辛苦,比起你熬的数年孤苦,这一夜的奔波与煎熬,根本不值一提。”

    “我只是庆幸,还好一切都来得及。”她眼底掠过浅浅的后怕,指尖轻轻攥住他胸前的衣料,力道轻柔,

    “还好我来得及守住你的清白,来得及护住你的江山,来得及站在你身边,没有让你孤身一人跌落深渊、背负污名落幕。”

    厉执衍心头一软,温热的触感席卷四肢百骸,他抬手捏住她攥着衣料的纤细指尖,掌心紧紧包裹住她的小手,温热的体温彻底驱散她心底残存的后怕。

    他眼神认真郑重,没有半分敷衍,一字一句缓缓开口:“从来没有来不及,只要是你,无论何时奔赴而来,都是我此生最好的救赎。”

    “旁人只看见我今夜翻盘封神、洗尽沉冤,只有我自己清楚,若没有你三年蛰伏、默默兜底、誓死相护,我今夜便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他喉结轻轻滚动,眼底深情滚烫,“阿砚,你救赎的从来不是我的江山、我的名声,是我荒芜半生的人生,是我早已麻木绝望的本心。”

    宋砚怔怔望着他真挚动容的眉眼,心头暖意翻涌,眉眼弯弯漾开清甜的笑意:“那往后,我便岁岁年年,救赎到底、陪伴到底、偏爱到底。”

    温柔的氛围之下,厉执衍眼底的暖意微微沉淀,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晦暗。

    他垂眸看着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带着一丝埋藏多年、从未对外言说的自我桎梏,细碎又戳心。

    “其实,我曾经无数次自我否定。”

    他语速极缓,像是剖开自己尘封多年的心事,坦然展露最脆弱的软肋,

    “我总觉得,我满身阴暗、满身伤痕、常年病痛缠身、半生杀伐戾气,我配不上你这般干净澄澈、身居光明、心怀正义的人。”

    “你是法理高台之上的皎皎明月,公正无私、澄澈坦荡,活在阳光之下、正义之中,不染半分世俗泥泞。

    而我半生混迹资本泥潭,见惯人心险恶、利益博弈,双手沾满商场杀伐的凛冽,满身风雨沧桑、伤痕累累。”

    “我无数次深夜自问,我这般满身风霜、残缺不全的人,

    凭什么拥有你的偏爱,凭什么站在你的身边,凭什么留住这世间唯一的温柔。”

    “所以我从前不敢靠近、不敢坦诚、不敢奢求,只能远远守护、默默隐忍,小心翼翼护着你的光明,

    不敢让我的阴暗沧桑、满身病痛,沾染你的半分纯粹。我怕我的残缺,配不上你的圆满;我怕我的风霜,黯淡你的月光。”

    这番深埋心底的独白,没有剧烈的悲痛,却字字细碎剜心。

    世人皆以为商圈帝王骄傲自持、睥睨众生、从未自卑,唯有他自己知晓,

    面对宋砚这束人间天光,他自卑了整整三年,隐忍了整整三载,克制了无数深情与执念。

    宋砚听完,心脏像是被温水裹住又轻轻攥紧,酸涩与温柔交织翻涌,眼眶再次微微泛红。

    她立刻抬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迫使他抬眸看向自己,澄澈的眼眸直直撞进他深邃晦暗的眼底,清亮又坚定,温柔又炙热。

    “厉执衍,你能不能永远不要再有这样的想法?”

    她语气带着浅浅的嗔怪,更多的是极致的心疼,指尖细细摩挲着他清冷的眉眼,

    “这世间最干净的从来不是不谙世事的纯白,而是历经沧桑依旧善良,看透黑暗依旧坚守正义,满身风雨依旧温柔待人。”

    “你见过最恶的人心,却依旧选择善良;你受过最深的伤害,却依旧选择温柔;

    你熬过最苦的孤苦,却依旧坚守底线。你或许满身风霜,却从未沾染污浊;你或许伤痕累累,却从未失却本心。”

    “你不必完美无瑕,不必无坚不摧,不必清白纯粹如月光。我爱的就是完整的你,爱你的温柔善良,

    也爱你的杀伐凌厉;爱你的风光万丈,也爱你的满身伤痕;爱你的光明坦荡,也爱你的心底沧桑。”

    “明月配风霜,天光渡尘埃,我与你,天生契合,万般般配,从来不存在谁不配谁。”

    句句真心,滚烫直白,彻底击碎了他三年以来的自我桎梏与卑微心结。

    厉执衍怔怔凝望着她清亮坚定的眼眸,心底尘封多年的自卑、怯懦、自我否定,尽数烟消云散。

    他俯身,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身形微微松弛,卸下所有所有的骄傲与铠甲,做回了满心依赖、满心温柔的普通人。

    “好。”他轻声呢喃,嗓音柔软易碎,“我信你,我再也不自我否定。”

    三年隐晦卑微的心结,三年克制隐忍的怯懦,在宋砚直白滚烫的偏爱与救赎之下,彻底瓦解、尽数消散。

    这一刻的厉执衍,不再是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商圈帝王,不再是独自承压、自我桎梏的孤苦之人,

    他彻底与过往的自己和解,与半生的沧桑、残缺、孤苦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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