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5 章 诸汗争位,草原永裂
到边关。他们到边关那天,身上,只有一顶破帐、一群瘦羊。
"破帐?"有边关的官员,看着巴家,道,"你们,就剩这些了?"
"就剩这些了。"巴老父道,"俺们草原——裂了。俺们的部,被东汗吞了;俺们的牛羊,被抢了;俺们,逃出来了。俺们逃到边关——求朝廷,给俺们一条活路。"
"活路?"官员道,"朝廷的章程:逃难的牧民,收。你们,入屯田村。你们的瘦羊——入边关的牧群。你们,种田,放牧,过日子。"
"种田?"巴老父道,"俺们牧民,一辈子,放羊。俺们,不会种田。"
"不会,学。"官员道,"屯田村,有人教你们。你们学种田——学会了,你们的田,就是你们的。你们的根,就扎下了。扎下了根——你们,就不用逃了。"
巴家,在屯田村,扎下了根。他们学了三年种田——学会了。他们的田,收了粮;他们的日子,稳了。
"稳了?"巴老父,在屯田村的田头,望着他的田,道,"俺们牧民,一辈子,跟着牛羊走。如今,俺们在边关,有了田。俺们的根——扎在田里了。俺,不逃了。"
"不逃了?"有屯田村的农户,道,"巴老哥,你们,不想草原了?"
"想。"巴老父道,"俺想俺们草原的帐、草原的风。可俺,不回去。草原,裂了——裂了的草原,没有俺们的活路。边关,给了俺们田——俺们的活路,在边关。俺们,守着边关的田——俺们,就是边关的人了。"
"边关的人?"农户道。
"边关的人。"巴老父道,"俺们牧民,如今,也是边关的人。边关的人,守边关。俺们守田——也是守边关。俺们的田,在边关的墙根底下——俺们守田,就是守墙。守墙——俺们,就是兵。"
巴家的三个儿子,后来,有两个,进了边关的屯田营。他们,种着田,也练着弓。巴老父,在田头,望着两个儿子,道:"俺们巴家——从草原的牧民,成了边关的农户,又成了边关的兵。俺们的根,扎在边关了。扎深了——俺们,就不走了。"
草原的小部族,还有另一桩事:私通边关。
有的小部族,还留在草原。他们,活不下去——就偷偷,到边关,换东西。换盐,换铁,换粮。
"私通?"有边关的将官,看着小部族的商队,道,"草原的小部族,偷偷,到俺们边关,换东西。他们——不认汗,倒认俺们边关的市。"
"认市。"墨影道,"你想想:草原裂了,部族,活不下去。活下去——就得换东西。换东西——就得找市。草原的市,没了;边关的市,开着。他们,就来找边关的市了。私通——通的是'活路'。活路在边关——他们就往边关走。"
"往边关走?"将官道,"他们,摇摆不定。今儿,换盐;明儿,说不定,就抢。"
"摇摆。"墨影道,"小部族,是摇摆。可你想想:他们,为什么要摇摆?因为活路,不稳。他们的活路,在草原,不稳;在边关,才稳。你给他们一条稳的活路——他们,就不摇摆了。"
"稳的活路?"将官道。
"稳的活路。"墨影道,"边关的市,按章开;换盐的,给盐;换铁的,给铁——按章换。换熟了——小部族,就信边关的市。信了——他们,就靠边关的市,过日子。靠市过日子——他们,就不抢。你记着:让小部族不摇摆的,不是刀,是市。市稳——他们,就稳。"
"市稳?"将官道。
"市稳。"墨影道,"边关的市,开了二十年。二十年——草原的小部族,换熟了。他们,有的,定居了;有的,年年,来换。换着换着——边关的市,就成了草原的'活路'。活路,在边关——草原的刀,就举不起来了。"
草原,裂了二十年。二十年后——草原的男丁,死了一半;牛羊,少了一半;部族,裂碎了。北狄的单极霸权——永久瓦解了。草原,再也无力,整合大军。北疆——从此,没有了大敌。
"没有大敌?"赵宸,在御前,看着北疆的探报,道,"北疆,没有大敌了?"
"陛下,"兵部尚书道,"北疆,没有大敌了。草原裂了二十年——裂碎了。草原的部族,有的,逃到边关,定居了;有的,靠着边关的市,换日子。草原——再也无力,整合大军,犯边了。"
"再也无力?"赵宸道。
"再也无力。"兵部尚书道,"陛下,北狄的单极霸权——永久瓦解了。这瓦解,不是一朝一夕——是二十年,一点一点,裂的。裂到如今——草原,不是一块了;是几十块。几十块草原——各自为政,互相攻伐。谁,也没有力气,再打中原。北疆——从此,是大安了。"
"大安?"赵宸道,"朕的北疆,大安了。朕,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陛下,"兵部尚书道,"您等到了。草原的裂,是拿二十年等来的;北疆的安,是拿三十年守来的。等到了,守到了——北疆,大安了。这大安——是陛下,守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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