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3 章 老卒归田,烽燧同袍


着犁,播种。俺们开了十年的荒——才把这片戈壁,开成沃土。您要收——收的,是俺们十年的血汗。"

    "血汗?"官吏道,"你们的血汗——是朝廷的田。朝廷的田,朝廷说了算。"

    "朝廷说了算?"老陈道,"大人,您说的'朝廷'——是哪个朝廷?是那个让俺们戍卒,免税屯田的朝廷吗?"

    "这……"

    "大人,"老陈道,"俺给您看一样东西。"他转身,从村口的土墙上,揭下一张告示。告示,是兵部、户部,联名发的——上头,写得明白:军户,免税屯田,永久保障。官吏,无权侵占。

    "永久保障?"官吏,看着告示,道,"军户,免税屯田——永久?"

    "永久。"老陈道,"大人,您看着:这告示,是朝廷的章程。章程上写得明白:俺们军户的田,免税,屯田,永久。您要收地——是违章程。违章程,是要吃官司的。大人,您想清楚了——您收地,还是收手?"

    官吏,愣了。他看了看告示,又看了看满村的老卒——他忽然明白了:这地,收不走。他道:"陈千户,俺……俺收手。俺不知道章程。俺,这就走。"

    "走?"老陈道,"大人,您走前,俺跟您说一句:俺们屯田村的地,是俺们拿命换的。俺们守关,守了三十年;俺们开荒,开了十年。这地——是俺们的命。章程,护着俺们的命。您记住了:边关的沃土,是戍卒的命。谁也,夺不走。"

    那官吏,走了。屯田村的地,保住了。老陈,站在村口,望着那官吏走远,忽然道:"章程,护着俺们。俺们——也得护着章程。"

    "护着章程?"有老卒,在旁,道,"陈千户,章程,怎么护?"

    "守着章程过日子。"老陈道,"俺们军户——免税,屯田,永久。这是朝廷的章程。俺们守着章程——种田,纳税,当兵。章程在,俺们的日子,就稳。俺们把日子过稳了——章程,就立住了。"

    那官吏回去后,屯田村的事,报到了京城。兵部、户部,联名,下了一道文书:边关屯田,军户永业;官吏,不得侵占。违者,依律,查办。

    "查办?"有边关的将官,看着文书,道,"朝廷,下了文书——军户屯田,官吏不得侵占。这章程——立死了。"

    "立死了。"有户部的官员道,"你想想:边关的沃土,是戍卒拿命开的。官吏,要收——收的是戍卒的命。朝廷,把章程立死——就是告诉天下:戍卒的田,谁也动不得。动——就是跟朝廷作对。章程,护戍卒——戍卒,就护边关。"

    "护边关?"将官道。

    "护边关。"官员道,"你想想:戍卒,守关三十年,退伍,种田。种田——他们还得养着边关的粮。他们的田,稳了——边关的粮,就稳;他们的心,稳了——边关的守,就稳。章程,护的是戍卒——戍卒,护的是边关。一环,扣一环。"

    这年秋,屯田村的老卒们,又登了一回古烽燧。

    古烽燧,在屯田村外。那是他们年轻时,守过的烽燧——如今,荒了。每年秋,老卒们,都要登一回烽燧,缅怀同袍。

    "登烽燧?"有年轻的后生,在烽燧下,看着登烽燧的老卒们,道,"老伯们,登烽燧——干什么?"

    "看。"老陈道,"俺们年轻的时候,在这烽燧上,守过边。俺们的同袍——有的,战死了;有的,病死了。俺们登烽燧——是看看他们,守过的天。"

    "看天?"后生道。

    "看天。"老陈道,"你抬头看看——这天的底下,是俺们守过的边关。俺们的同袍,死在这天底下。俺们活着——替他们,看着这天。看着天,看着边关——俺们就记着:这太平,是同袍的命,换的。"

    "老伯,"后生道,"俺听俺爷说——您们那拨的戍卒,战死过不少?"

    "不少。"老陈道,"俺们那拨,守关三十年——战死的,有二三十个。有一个,是俺的搭档,叫焦七。焦七,比俺小五岁。有一年,北狄犯边——焦七,守着箭楼,射了三天的箭。第三天,北狄退了——焦七,倒在箭楼上。他咽气前,说:'老陈,边关,守住了。'"

    "守住了?"后生道。

    "守住了。"老陈道,"焦七,死了;边关,守住了。俺退伍那年,到焦七的坟前,说:'焦七,俺退伍了。俺不走了。俺在边关,种田。俺替你,看着边关。'俺种了十年田——焦七的坟,俺年年去。他的坟,在屯田村外。俺的田,在坟边上。俺种田——焦七,看着俺。"

    "看着您?"后生道。

    "看着俺。"老陈道,"俺们屯田村的老卒——年年,都去同袍的坟上,烧纸。烧纸的时候,俺们说:'兄弟,边关,稳着;俺们,种着田;朝廷,护着俺们。你放心。'说了——俺们的心,就安了。同袍,在天上,看着俺们。俺们,替他们,活着。"

    烽燧上,老卒们,站成了一排。他们望着关外的草原,望着关内的田。风,吹着他们的白发。他们站了很久——站到太阳,落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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