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8 章 旧弊根除,沉冤昭雪


词也是刑逼所得。朝廷派人复查半年,查清始末:温氏无罪,所有罪名一概撤销。”

    旧吏追问:“罪名销了,那温氏族人呢?”

    “当年家主已经行刑,流放子弟大多客死异乡。” 那人低声道,“朝廷能做的,是昭雪冤情。没法还给死者性命,但能洗去温氏满门污名,当年被夺的田产,一并归还。”

    “归还田产?那些地二十年前就被四族分了,眼下四族才倒,要怎么归还?”

    “按旧籍核对。当年被侵吞的田亩都有登记,从抄没的四族田产里一一划出,交还温氏后人。”

    温氏旧案,是魏濂亲自复核。

    刑部大堂,一摞摞尘封二十载的卷宗摊在案上。魏濂对着属下缓缓开口:“当年定案,说温氏私通北狄、图谋造X反,唯一凭据,是四族呈上的一封通敌密信。”

    刑官问道:“那封信还在?”

    “原件尚存。” 魏濂说,“纸张确是二十年前旧纸,可信笺墨迹,我找人勘验过,是五年前新墨。二十年前写的信,怎么会用五年前的墨?这信,是事后伪造。”

    刑官一惊:“伪造信件?那温氏的罪名……”

    “全系捏造。” 魏濂继续梳理卷宗,“我让人逐页核验旧档,一共查出三处破绽。其一,通敌信为伪造;其二,温氏族人供词留有刑具压痕,是拷打逼出来的;其三,当年指证温氏的证人,早就翻供,翻供笔录被四族刻意扣压,不见于原案卷宗。”

    “三处都是假的?”

    “全是假的。” 魏濂道,“当年温氏家主是清流,曾查办四族占田一案,挡了他们的路。四族怀恨在心,便设下这个圈套。假信、刑讯、隐匿翻供证词,桩桩件件,都是四族一手策划。”

    刑官沉默片刻:“大人,这案子,算是翻过来了。”

    “翻了。” 魏濂缓缓道,“温氏无罪。家主蒙冤而死,子弟无辜流放。朝廷还给他们清白。清白换不回性命,但能洗去强加在温氏一门身上的叛贼污名。”

    刑官低声问:“名声,真能挽回吗?”

    “能。” 魏濂道,“二十年前江南士林都信了温氏通敌的说法。如今真相公之于众,天下人都会知道,温氏是敢和豪强对峙的清流。污名洗去,温氏,回来了。”

    温氏平反诏书下达那日,江南士林一片沉寂。

    温氏曾是江南望族,家主一身风骨,只因触怒四族招来大祸。二十年后冤案昭雪,读书人才慢慢醒悟,江南世道,已经彻底变了。

    一名老儒独坐书斋,轻声感慨:“算不上改朝,是换了天地。从前江南的天,攥在士族手里。如今,天下由朝廷说了算。士族一手遮天的日子,到头了。”

    一旁年轻书生发问:“那读书人还要考功名吗?”

    “自然要考。” 老儒答道,“科举依旧在,但不再是士族私器,是天下读书人的出路。考中为官,是为朝廷、百姓办事,不再依附豪门。”

    书生追问:“往后士林,该是什么风气?”

    “当学温氏。” 老儒道,“温氏身为清流,敢直言,敢碰豪强,为此满门受难。如今朝廷为温氏平反,就是告诉天下读书人,清流自有朝廷撑腰。江南士林,往后当以立身为本,读书不是为攀附门第。”

    平反之后第三个月,温氏幸存的后人自流放之地回到江南。

    温氏一脉,只剩下家主的一对孙辈,一男一女。他们抵达渡口那日,江南不少读书人早早等候在岸边。

    老儒上前一步,对着年轻男子拱手:“温公子,温氏冤案已平,江南还给你们一门清白。”

    温公子年方二十出头,望着渡口一众士人,望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故土,屈膝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老儒连忙伸手扶他:“公子,何故行此大礼?”

    “谢。” 温公子起身,声音微哑,“温氏蒙冤二十载,江南无人敢为我家鸣不平。如今是朝廷还我们公道,也多谢江南故土,没有彻底遗忘温氏。”

    “未曾忘记。” 老儒道,“温氏该重新在江南立起来。你要守住的,还是你祖父传下的家风,守清流本心,敢于直言。”

    温公子就此定居江南。收回祖上归还的田产,却不急着参加科考重振门第,先把温氏旧宅收拾出来,开了一间书塾。

    当地士绅不解,登门询问:“温公子,冤案刚平,不去求取功名恢复门楣,反倒开书塾?”

    “门第是虚浮外物,书塾才是实在根基。” 温公子平静作答,“二十年前温氏的门第就毁了,但书香没有断。开设书塾,教寒门子弟读书。寒门子弟有书可读,江南士林,才能真正站稳。”

    士绅沉吟:“站稳?”

    “是。” 温公子道,“温氏的教训就在眼前,士族把持的士林终究崩塌。唯有寒门子弟起来,文脉方能长久。温氏不会再走旧日士族老路,要顺着朝廷新政走。”

    书塾开学那日,一共来了三十七个孩子。大多是佃户、渔家、贩夫的子弟。他们头一回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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