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6 章 秋市永开,商路为盟


卖了三十年香料。从前,互市没定规的时候,他一年,只敢来一回——怕市口突然关了,货砸在手里。

    "头一回进秋市,"赛老板对伙计们道,"俺带了三年货。市口若关了,俺就得拉回去,三年白干。可俺进了市,头一日,就卖掉了半年的货。那时俺才明白:市口,比货重要。货,是死的;市口,是活的。"

    秋市立规之后,赛老板来得更勤了。他不再一年来一回,而是一年来三回:霜降的秋市,必到;春分的小市,也到;夏至的集市,还到。

    "一年三回?"有同行问他,"赛老板,你跑得这么勤,不累?"

    "累。"赛老板道,"可市口开着,俺跑得再累,也值。市口,是俺的命根子。市口在,俺的香料,就有人买;俺的生意,就有的做。"

    "那要是市口,哪天不开了呢?"

    "不开?"赛老板笑了,"秋市,是永久规制。规制,是刻在木牌上的。木牌不倒,市口就不关。俺信那块木牌。"

    "信木牌?"

    "信。"赛老板道,"俺在玉门关,卖了三十年香料,见多了变脸的天、变卦的人。可这块木牌,立了,就没倒过。它不倒,俺的生意,就有着落。"

    这年秋市散市时,赛老板的香料,卖了个精光。他赶着空车,出关时,又在那块木牌前,停了一停。

    "官爷,"他对老柴道,"明年霜降,俺还来。"

    "来。"老柴道,"市口,还在这儿。"

    "那俺,就把俺孙子的香料,也带来。"赛老板道,"俺老了,跑不动了。可俺孙子,接俺的摊。俺的香料,俺的市口——都得传下去。"

    玉门关外,秋市的木牌,立在市口。风沙吹过,木牌上的字,被磨得有些模糊;可年年开市,年年重立。秋市,一年一年,开下去。五城的商人,北疆的牧民,中原的商户,一年一年,走进市口。市里的烟火,一年一年,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