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给了他不亏
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
他睡了?
苏半夏面无表情,抬手,冲她摇了摇食指。
白七娘撇嘴,又比了个口型。
就进去看一眼。
苏半夏站起身,走到门口,当着她的面,把门轻轻掩上了。
掩门前还附赠了一个口型。
想、都、别、想。
门轴轻响,隔绝了白七娘那张写满不甘的俏脸。
“苏半夏!你霸占莽哥儿!”
门外压着嗓子抗议。
“他伤没好,忌气血上涌。”
门内的声音一本正经。
“等他伤好了……你、你也得排队。”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娇笑,和一串渐远的、花枝乱颤的脚步声。
苏半夏背靠着门,脸慢慢红了。
她刚才……说了什么?
排队?
她居然说出了“排队”两个字!
她把莽哥儿当成什么了,把她们姐妹又当成什么了!
可恼的是,说出口的那一瞬,她心里竟没有半分后悔,反而有一丝丝……隐秘的甜。
她抱着药箱坐回杌子上,看着床上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的男人,忽然咬了咬下唇。
白七娘敢挽他的胳膊,敢踮脚亲他的脸。
裴照月敢独自一人钻他的帐子,只有她,连递一碗水都要借着看伤的名头。
再这样下去……
苏半夏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越绞越紧。
再这样下去,队伍排到她,怕是黄瓜菜都凉了。
……
院墙另一头,柳氏的厢房里,灯还亮着。
“听说了么?”
春桃绞着手里的帕子,在屋里转了第八个圈。
“白七娘,还有裴照月,一个两个,脸皮比城墙还厚!”
柳氏坐在灯下,一身烟紫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披着,露出半截雪白的膀子。
她手里拈着一根银簪,慢悠悠地搅着灯花,闻言眼波一横。
“急什么。”
“我能不急么!”
春桃一跺脚。
“夫人,再等下去,莽哥儿心里还有咱们的位置么?”
柳氏搅灯花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铜镜里映出一张媚骨天成的脸。
这副皮囊,这副做派,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天生尤物”、“水性杨花”。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眼波流转,那些软语温存,三分是活命的本事,七分是装出来的壳。
她柳氏长这么大,连男人的手都没正经牵过几回,那些个“莽哥哥”,喊一声,她自己后半夜都要害臊半宿。
春桃就更不必说了。
那丫头嘴上荤素不忌,真到了莽哥儿跟前,连头都不敢抬。
“姐姐?”
春桃凑过来,声音压低了。
“你说……咱们是不是也该、也该学着她们,大胆些?”
“怎么个大胆法?”
柳氏斜她一眼。
“就、就……”
春桃的脸腾地红了,比划了两下,愣是没比划出个所以然,最后憋出一句。
“至少,先跟莽哥成了好事。”
柳氏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看了许久。
镜中的女人,眼波如水,眉目含春。
“成好事吗?”
她把银簪轻放在妆台上,站起身,烟紫的寝衣滑下一寸香肩。
“春桃。”
她咬了咬牙,眼波里透出几分豁出去的狠劲。
“你我二人一起去!”
“你敢吗?”
春桃重重点头,随即又小声问。
“莽哥是好人,给了他不亏。”
……
夜深了,整座大营却没有睡。
伤兵帐里灯火通明,军医和杂役流水一样进出。
赵军医亲自守在两个哨骑床前,隔一刻钟搭一次脉,嘴里念念有词,把白日里周莽的每一句话翻来覆去地咂摸。
中军帐里,季临川和裴照月伏在舆图上,算盘打得噼啪响,一道道墨线在粮道两侧圈了又圈。
另一间偏帐,萧鸾和秦筝对着一摞官员名册,烛火燃到了后半夜。
一切都井井有条。
只有一个地方,彻底乱了。
灶房。
十几个伙夫杂役里三层外三层,把那一排蒸馏锅围得水泄不通。
锡管里一线一线的酒液还在往下滴,那股子冲鼻的烈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头儿,”
一个年轻杂役使劲吸着鼻子,喉咙里咕咚一声。
“这味儿……是酒吧?”
“好家伙,比县太爷家的女儿红还冲!咱们……能不能舀一勺尝尝?”
“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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