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立誓!


哑了。

    虽然太子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带来的精神打击可不小,自己亲生的儿子时时刻刻想他死。

    乾帝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眼睛浑浊了,眼白的部分泛着淡淡的红,眼眶边缘有深深的纹路。他的声音嘶哑,竟然有些哽咽了。

    章衡看见乾帝搁在御案上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双手打过天下,握过刀,批过无数折子,此刻却像一对枯枝,撑在案面上,撑着他那把老骨头。

    终究只是一个老父亲。

    “实话跟证据都表明,太子动过这个念头。”章衡说道:“铜炉符箓是真的,宋文渊和顾言的信也是真的,太子被禁足之后,宋文渊频繁出入东宫,如果只是寻常探望,他们应该在密谋什么,又不敢直接动刀兵,那就只剩一条路,暗害,铜炉和符箓是他们选的工具。”

    乾帝的嘴唇发白。

    “但孙儿以为,太子他信的是爷爷驾崩之后,他便是新君这个道理,宋文渊和顾言应该都告诉过他,只要爷爷驾崩,那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禁足这几个月,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抓不住,他需要一个东西让他觉得自己还能翻盘,仅此而已。”

    乾帝闭了一下眼。

    章衡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殿里安静了很久。

    乾帝说道:“”

    “朕登基那年,他三十二岁,他站在朕面前,腰板挺得笔直,朕给他配了最强的东宫属官,朕能给的,都给了,但他这些年做的事不足你十分之一!”

    他睁开眼,看着章衡。

    “朕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章衡看着乾帝,这个把大景从乱世里打出来的老人,此刻坐在御案后面,问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章衡心里知道,乾帝没有做错什么,太子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他自己的选择。

    但乾帝需要一个答案,需要一个能让他今晚睡得着的答案。

    章衡说道:“爷爷没有做错什么,太子走到今天,是他自己走的路,爷爷给了他最好的,他自己没接住,这不是爷爷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是他自己的错。”

    乾帝看了他很久,最终慢慢点了点头。

    “章衡。”他开口。

    “孙儿在。”

    乾帝从御案后面站起来,走到殿中,他站在章衡面前,那双眼睛盯过来的时候,章衡能感觉到一种很沉的力道。

    “你跪下。”

    章衡跪下了,奉天殿的金砖很凉,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乾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立誓,他日你若登临大位,此生不得残害亲族,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无论谁做了什么,你不得对自己的叔伯兄弟、堂侄表亲,动屠刀!”

    乾帝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在殿中。

    “你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