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立誓!


些东西,是真想朕死?”

    太子没有立刻回答,他跪在殿中,脊背挺着,他看着乾帝那双浑浊的眼睛说道:

    “父皇想听实话?”

    “实话。”

    太子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在膝前的手。那双手养得白净,锦衣玉食,从没吃过苦,可此刻那双手搁在冰冷的地砖上,他觉得凉,凉得钻心。

    “父皇,儿臣今年四十一了。”他开口,声音很平,“儿臣做了九年的太子,九年里,父皇教儿臣读书,教儿臣骑射,教儿臣怎么做一个储君,父皇能给的都给了,可父皇一直没给儿臣一样东西。”

    乾帝看着他。

    “权力。”太子抬起头来,目光平静,“父皇给了儿臣储君的名分,但没有给儿臣储君的权柄,朝中大事,父皇跟内阁议,跟六部议,跟燕王议,甚至跟章衡议。”

    “儿臣这个太子只能在东宫里批些无关紧要的折子,见些无关紧要的人。”

    乾帝没有说话。

    “父皇,儿臣知道父皇怎么想的,父皇觉得儿臣不够格,觉得儿臣撑不起这江山,父皇在等,等儿臣有一天能变成父皇想要的样子,可父皇等得起,儿臣等不起了。”

    太子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章衡起来了,父皇把工部给了章衡,把户部给了章衡,把绣衣卫给了章衡,把都察院也给了章衡,章衡一个人管着五个部门,儿臣这个太子,连一个部门都插不进手,父皇觉得儿臣不急?父皇觉得儿臣能不急?”

    他顿了一下。

    “其实儿臣知道巫蛊害不死人,可儿臣需要那个念想,儿臣需要一个东西让儿臣觉得,自己还能翻盘。”

    “铜炉摆上了,符箓画好了,儿臣每天看着那只铜炉,就觉得自己还没输。”

    “父皇问儿臣是不是想父皇死,儿臣说儿臣没想过父皇死,儿臣想的是,父皇若退了,儿臣就能上去了。”

    乾帝的呼吸重了一拍。

    太子低下头,额头重新抵上金砖:“儿臣说完了,儿臣只求父皇一件事。”

    乾帝看着他。

    “赐儿臣一死。”

    殿中安静了很久。

    乾帝站起来,走到太子面前,伸出手,搁在太子头顶上,那只手枯瘦,指节粗大,掌心的茧硌着太子的发顶。

    “你起来。”乾帝的声音很轻。

    太子没有动。

    “朕让你起来。”

    太子慢慢站起来,他的腿有些发软,但还是站稳了。

    父子两个站在殿中,相隔不过一臂的距离,乾帝比太子矮了半个头,他仰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那张跟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

    “你方才说,朕没给你权柄,朕问你,若朕给了你权柄,你打算怎么用?”

    太子没有说话。

    “你会先杀章衡。”乾帝道,“然后杀你四弟,然后杀秦王,你把所有挡你路的人都杀了,然后坐这把椅子,朕问你,你坐上去之后呢?你用什么撑这江山?用宋文渊?用顾言?用徐世基?他们能撑多久?”

    太子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朕不给权柄,是因为你还没学会怎么用权柄。”乾帝的声音沉下来,“你以为权柄是拿来杀人的?你四弟战功赫赫,章衡做出实绩,他手里的权柄,是拿做事换来的,你拿什么换?拿身份?”

    “太子何须朕授意,你的权柄天下皆知!”

    “你要下令,六部谁跟不从?”

    “但你做出了什么成绩?”

    太子低下头,他对权力的运用远不如章衡。

    乾帝转过身,走回御案后面坐下。

    他从御案上拿起那两封书信和那只檀木匣子,搁在一边,然后他拿起一份折子,展开,提笔蘸墨。

    乾帝没有抬头:“你是朕的嫡长子,朕杀了你,皇后会怨朕一辈子,后人会骂朕,所以朕不杀你。”

    太子的眼眶终于湿了,他跪下来,额头抵着金砖。

    “朕把你送去扬州,就住在那里吧,没有旨意,不得出府。”乾帝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你在那里好好想想,这些年你到底做错了什么,想明白了,朕或许会放你出来,想不明白,你就在那里待一辈子。”

    太子跪在地上,磕了头,随后离开。

    太子走出来之后,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眶泛红,但脸上没有泪痕。

    他走出殿门时,目光扫过廊下的章衡和郑同,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从章衡身边走了过去,他的步子很慢,但没有停。

    绣衣卫的人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出宫门,上了马车。

    章衡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处,然后他转身看向殿内,走了进去。

    乾帝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那两封书信和那只檀木匣子。

    他没有看章衡,只是盯着那些东西,一动不动。

    “章衡,你说,他真是想朕死吗?”乾帝的声音也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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