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李主任端着茶杯，没有喝，手指在杯沿上停着。

    裴一泓张了张嘴，想帮祁阳说话，但张总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短，裴一泓把嘴闭上了。

    林东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按着。

    徐汇从沙发上站起来。“张总，这不怪祁阳同志——”

    “徐汇，你坐下。”张总的声音没有提高，但那种平里有一种不容商量的东西，“我问的是祁阳同志。”

    徐汇站了几秒，嘴唇抿了一下，坐下了。但他的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倾着，眼睛一直看着祁阳。

    张总的目光重新落在祁阳脸上。“祁阳同志，你说。”

    祁阳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张总，见方国栋的时候，我想过可能出意外。但如果不去，有些话他永远不会说。

    方徐死了，方国栋是唯一一个还能开口的人。

    他在茶馆里问我方徐的死因，说明他也在犹豫。他犹豫，就说明有机会。我不去，这个机会就没了。”

    他停了一拍。

    “至于将计就计，我没有提前汇报。这件事，我认错。

    我当时想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所以我没有跟林书记汇报，没有跟李主任汇报，没有跟裴组长汇报。

    我自己做了决定，却让大家承担了风险。这件事，我向组织检讨。”

    他说完之后，没有坐下。

    张总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祁阳，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那种低里有一种更重的东西。

    “祁阳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听到了。你没有提前汇报，这件事，你认了。认了就好。”

    他停了一拍。

    “但你要明白——我今天坐在这里跟你说这些，不是要听你检讨的。

    我是要告诉你——你这条命，不是你一个人的。

    田大富替你挡了那一撞，他死了。你欠他的，不是一句‘谢谢’能还的。

    你今天坐在这里说话，他躺在殡仪馆里。

    你以后每做一件事，都要想一想——这件事，对不对得起他替你挡的那一下。”

    祁阳的喉结再滚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至于你搞将计就计这件事——”张总的声音忽然拔高了，高到办公室里的窗户玻璃像是都在震，“功是功，过是过！

    你查清汉东的物资案，查清了徐钦的案子，立了功！但你瞒着组织、瞒着所有人搞这一套，这个过，我也记着！

    今天我不跟你计较，不是因为你没错！是因为案子破了，徐钦的遗骨找到了，汉东的班子没乱！

    如果汉东乱了，如果重建停了，你今天就不是站在这里听我说话，你是站在纪委的谈话室里！”

    他停了一拍，声音沉了下来，“你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祁阳的声音很稳。

    “听明白了就好。”张总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扫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人——李主任、裴一泓、林东、徐汇，“今天的话，我说完了。

    祁阳同志的事，到此为止。谁要是再拿这件事做文章，先来找我。”

    李主任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拍。他听懂了——张总把话说死了。

    祁阳瞒着组织搞将计就计，张总当众批了，也当众拍了板。

    这件事到此为止。谁再翻，就是跟张总过不去。

    裴一泓也听懂了。他刚才还想帮祁阳说话，现在不说了。

    张总批得狠，但批完了就拍板了。这是保护祁阳。

    林东低着头，心里过了一遍——张总骂得狠，但每一句都落在“你没出事”上。

    没出事，就是最大的功。张总不是在追究，是在把这件事画上句号。

    “好了。就这样吧。”张总摆了摆手，“散会。”

    众人站起来，陆续往门口走。

    李主任拍了拍祁阳的肩膀。“走，去我办公室坐一坐。”

    裴一泓在身后跟李主任说了一句：“李主任，那我先回去了。”李主任点了点头。林东跟祁阳说了一句“我去拜访一下费老”，祁阳点了点头。

    最后徐汇走到祁阳面前。他的眼眶还红着，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稳了很多。他站在祁阳面前，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祁省长，今晚有没有空？我让内人在家炒几个菜。”

    祁阳看了他一眼，然后看了李主任一眼。李主任微微点了一下头。祁阳转回来，看着徐汇。

    “好。徐汇同志，我晚上一定到。”

    徐汇点了点头。“祁省长，等下我让司机来接您。”

    他转身走了出去。走到走廊里的时候，他的步子比进来的时候轻了一些，但肩膀还在微微发颤。

    他走到电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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