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木门后的“人”




    石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阿绿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半晌,林灼华才吸了吸鼻子,把脸转过来,眼睛红红的,但已经没哭了。她蹲在那儿,仰头看着那个瘦得脱了相的男人,哑声道:“你……你饿不饿?”

    男子愣了一下。

    林灼华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是茶婆昨天塞给她的,她一直没舍得吃。她把干饼递过去,闷声道:“俺身上就剩这个了——你先垫垫,等俺出去了,俺给你做顿好的。俺做饭可好吃了,铁憨憨都夸俺。”

    铁憨憨在门口喊:“俺没夸过!”

    林灼华头也不回:“你闭嘴!”

    铁憨憨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男子接过那半块干饼,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林灼华,枯瘦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他没急着吃,把干饼攥在手心里,像是攥着什么宝贝。

    “你娘也这样。”他轻声道,“她当年在归墟补灵脉,饿了三天三夜,身上就剩半块干粮,也非要分给我一半——她说‘你吃吧,我不饿’。”

    林灼华闷声道:“那她后来咋样了?”

    男子沉默了一瞬,低头咬了一口干饼,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声音有些哑:“她饿晕了。我背着她走了三十里地,找了户人家讨了碗粥,才把她救回来。”

    林灼华:“……”

    她忽然觉得鼻子又有点酸。她赶紧岔开话题,四下打量了一圈石室,皱眉道:“这破地方连个窗户都没有,你这些年咋过的?就蹲在这石室里刻字?”

    男子道:“也不是一直蹲着——外头有条暗河,河里有鱼,我饿了就捞两条烤着吃。石室后头还有一小片地,能种点菜。”

    林灼华愣了:“这地方还能种菜?”

    男子道:“不周墟底下有灵脉,地气暖,种啥都能活。”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就是一个人吃不完,烂了不少。”

    林灼华张了张嘴,想说啥,又不知道该说啥。她心里堵得慌——她爹在这鬼地方待了二十年,天天刻她的名字,捞鱼种菜,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守着那堵裂痕。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骂骂咧咧地闯过来,受了点委屈就喊累喊苦,跟她爹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她蹲在那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你……你为啥不出去找俺?”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俺以为你跟俺娘一样,都不要俺了。”

    男子手里的干饼差点掉在地上。他霍地抬起头,看着林灼华,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一层水光。他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才哑声道:“我出不去。”

    “啥?”

    “我封住那道裂痕的时候,把自己的气机跟裂痕连在了一起。”男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只要我离开这道裂痕太远,裂痕就会重新裂开——我试过,走了三里地,裂痕就崩了一条缝。”

    他顿了顿,苦笑道:“我要是走了,你娘补的那二十年,就白费了。”

    林灼华愣住了。

    她蹲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白发苍苍、瘦得脱了相的男人,心里头翻江倒海的,说不出是啥滋味。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爹娘都不要她了——结果她娘是为了救她死的,她爹是为了补天困在这破石室里二十年,连出去找她都不敢。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铁棍,棍身上那些锈迹斑斑的纹路,像是也在沉默。

    过了半晌,她抬起头,哑声道:“那……那现在俺来了。俺能帮你出去不?”

    男子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些复杂的神色:“你身上……带着灼华棍?”

    林灼华一愣:“你咋知道?”

    男子道:“当年你娘炼那根棍子,用的就是我的血。”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我能感觉到它——它在你身上,跟你娘当年拿着它的时候,气息一模一样。”

    林灼华低头看着手里的铁棍,忽然觉得这棍子沉甸甸的。她闷声道:“那……那俺能帮你补那道裂痕不?俺有造化钟,还有引眉簪,俺能——”

    “你能。”男子打断了她,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但你得先出去。”

    林灼华愣了:“啥意思?”

    男子指了指石室深处的一道暗门:“那道门后头,就是裂痕所在——但裂痕外头有一层禁制,是当年布下的,只认引眉血脉的气息。你身上有引眉血脉,能进去,但你身边这些人——”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铁憨憨、红姨和阿绿:“他们进不去。”

    林灼华皱眉道:“那俺自己进去?”

    男子点了点头:“你自己进去。进去了,把造化钟放在裂痕上,用引眉簪引气归元,把裂痕的边缘烧化、焊上——跟我当年做的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裂痕里头……有东西。”

    林灼华心里一紧:“啥东西?”

    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你娘当年补天的时候,漏了一缕执念进去——那缕执念在裂痕里待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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