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独眼老头的“条件”


红姨一直在旁边没说话,这时候才放下手里的茶碗,不紧不慢地开口:“丫头,先别急着走。”

    林灼华回头看她:“红姨,你有话说?”

    红姨站起来,走到船舱中间的桌子边,给自己倒了碗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镇海城不是别的地方——那是镇海司三司衙门的老巢。你就这么带着人闯过去,别说救人,连城门都未必进得去。”

    林灼华说:“那红姨的意思是?”

    红姨放下茶碗,目光在独眼老头脸上停了一停,又转回林灼华脸上:“我在镇海司有个老熟人——是镇渊司的老人,当年跟你爹共过事。他在镇海城待了二十年,人头熟,路子广。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先修书一封,让人送去给他探探路,看能不能从内部接应。”

    林灼华愣了一下:“红姨,你还有这层关系?”

    红姨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我年轻的时候,也在镇海城待过几年——那时候你爹还没去不周墟,你娘也还在。”

    她说到“你娘”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轻了几分,像是在触碰什么怕碎的东西。

    林灼华心里一动,嘴上却没追问,只是说:“那红姨,你那熟人姓啥?叫啥?俺们怎么找他?”

    红姨把茶碗放下,指尖在碗沿上轻轻划了一圈,才开口:“他姓魏,叫魏长庚,当年是镇渊司的副司主——你爹的副手。你爹叛出镇海司之后,他被降了职,但人还在镇渊司里待着,管着档案库。”

    独眼老头一听这名字,那只独眼微微一眯:“魏长庚?俺听说过——当年你爹出事之后,他是少数没落井下石的人。但他这些年深居简出,不怎么跟外人打交道。”

    红姨说:“他不跟外人打交道,但会跟‘故人之女’打交道。”

    她看向林灼华:“你爹当年对他有恩——你爹救过他的命。你拿着你爹的信物去找他,他不会不认。”

    林灼华摸了摸怀里的海图,又摸了摸腰间那根失了灼华心的铁棍:“俺爹的信物……俺只有这根棍子了。”

    红姨说:“不用棍子——你爹当年留给你的那块玉佩呢?”

    林灼华一愣:“玉佩?俺没有玉佩啊?”

    红姨的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根铁棍上,忽然说了一句让船舱里所有人都愣住的话:“你爹留给你的信物,不是玉佩——是你这根铁棍的棍头上嵌着的那颗‘铁珠’。”

    林灼华低头,把铁棍举起来,凑到光线下细看。果然——棍头处嵌着一颗不起眼的暗色珠子,跟铁锈混在一起,她从来没注意过。

    她拿手指甲抠了抠,珠子纹丝不动,像长在铁棍里一样。

    红姨说:“那颗珠子是你爹当年从镇渊司带出来的,叫‘镇渊珠’——是镇渊司副司主的信物。你拿着它去见魏长庚,他一看就知道你是谁。”

    林灼华把铁棍放下,心里那股子又酸又暖的感觉又冒上来了——她爹虽然人不在,但这些年,他留下的东西一直在她身边。她吸了吸鼻子,说:“行——那咱们先去镇海城,先找那个魏长庚探路。”独眼老头说:“镇海城离这儿有两天海路——但俺知道一条近道,绕过暗礁群,能省半天。”林灼华看他一眼:“你倒是熟。”独眼老头说:“俺在归墟潜伏三年,每年都要回镇海城述职一趟——这条路,俺走了六趟。”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只独眼里没什么光,像是把三年的事都压在了这句话底下。林灼华没再多问,转头对红姨说:“红姨,那就麻烦你写那封信——咱们到了镇海城,先找落脚的地方,再想办法联系魏长庚。”红姨点了点头:“信我这就写——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林灼华说:“啥事?”红姨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子特有的郑重:“到了镇海城,不管出了什么事,你先别急着抡棍子——先跟红姨说一声。”

    林灼华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行,俺记住了——抡棍子之前,先跟红姨打声招呼。”红姨笑了笑,起身去舱尾写信用。林灼华站在船舱里,手里握着那根铁棍,指腹摩挲着棍头那颗暗色的镇渊珠,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爹留下的东西,比她以为的多得多。她爹这个人,也比她以为的,藏得更深。海风从舱门外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飘。她抬头看向船舱外那片茫茫的海面,远处天水相接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条灰蒙蒙的岸线——镇海城,快到了。

    红姨去了舱尾,船舱里一时静下来,只剩下海风拍打船板的声响。林灼华手里那根铁棍还攥着,指腹摩挲着棍头那颗暗色的珠子——镇渊珠,她爹留下的东西,先前一直没细看,这会儿借着舱里昏黄的油灯光,她才发现珠子里头隐约有一道细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劈过又愈合的痕迹。

    “行了行了,别杵着了,跟个门神似的。”眉引老头从棍子里飘出来,半透明的身子在油灯下晃了晃,又习惯性地摸着那把不存在的胡子,“你爹的珠子又不会跑,你盯它盯出个窟窿来也没用。”

    林灼华把铁棍往肩上一扛,眉毛一挑:“俺这不是寻思嘛——俺爹当年把这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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