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新的“地图”


,又低头摸了摸怀里那张海图,心里那点堵得慌的感觉,忽然松了些。

    她爹在不周墟等她。

    但她不是一个人去。

    她还有铁憨憨给她烤鱼,有茶婆给她烙饼,有沈玉郎那个嘴贱的书生跟着,有阿绿这个憨粽子陪着,头上还飘着个话痨鬼老叨。

    她这一路,再怎么难走,也不会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站起身,又回头看了一眼海面上那艘大船,红姨还站在船头,远远地朝她点了点头。

    林灼华笑了笑,朝村里走去——

    “走,先吃顿饱饭,明天出发!”

    红姨站在船头,海风把她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她没急着走,像是知道林灼华还有话要问。果然,林灼华追了两步,站在浅滩上仰头喊:“红姨,你跟我爹——你们到底啥关系?”

    红姨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爹当年救过我一命,我欠他一条命。这些年我到处跑,一半是为了还他的情,一半是为了等你长大。”

    “等我长大?”林灼华皱眉,“等我长大了干啥?”

    红姨没直接回答,而是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样东西,隔空扔了过来。林灼华一把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枚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泛着幽幽的蓝光,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照心镜,可辨真假。”

    “你爹当年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等你见到他的时候,先用这镜子照一照,看看站在你面前的人,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林灼华捏着铜镜,心里咯噔一下。她爹这话,听着怎么像是早有预感——不周墟里等着她的,未必是个活人?

    红姨没再多说,转身进了船舱。大船缓缓调头,帆鼓满了风,朝远处的海平线驶去。

    林灼华站在浅滩上,海水漫过她的脚踝,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铜镜,又摸了摸怀里的海图,心里那点刚松下去的劲儿,又绷紧了几分。

    眉引老头飘在她身边,难得没话痨,只叹了口气:“你爹这是给你留了后手啊。”

    林灼华把铜镜揣进怀里,咧嘴一笑:“那俺更得去了——俺倒要看看,不周墟里等着俺的,到底是俺爹,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

    她转身往回走,步子迈得又大又稳,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回到村里,铁憨憨的烤鱼已经端上了桌,茶婆的烙饼正冒着热气,沈玉郎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根筷子,见她进来,挑了挑眉:“问清楚了?”

    林灼华一屁股坐下,抓起一条烤鱼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问清楚了——俺爹没死,在不周墟等着俺呢。”

    沈玉郎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你爹?亲爹?”

    “亲的。”林灼华又咬了一口鱼,“红姨说,俺爹当年没死,是被困在不周墟了。”

    沈玉郎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最后憋出一句:“那你这一路——是去找爹的?”

    林灼华嚼着鱼肉,点了点头:“先找爹,再补天,两不耽误。”

    阿绿从门槛外探进半个脑袋,绿毛上还挂着水珠:“姑奶奶,那地方——听着就不像啥好去处。”

    林灼华笑了:“你姑奶奶我,专挑不好去的地方去。”

    她吃完最后一口鱼,把鱼骨头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站起来:“行了,都吃饱了——今晚好好歇一觉,明天一早,出发去不周墟!”

    茶婆站在灶台边,没说话,只是又往她包袱里塞了两张烙饼。

    夜里,林灼华躺在渔村的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掏出那张海图,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海图上标注的孤岛,在东海极北处,周围画着一圈圈漩涡,像是随时能把船吞进去。

    她翻过海图,背面忽然浮现出一行小字,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非引眉血脉不可入。”

    林灼华盯着那行字,愣了半天。她爹这是算准了,只有她能进得去?

    她收起海图,闭上眼睛,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明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