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新的“地图”
晃啊晃的,把一船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阿绿已经在角落里蜷成一团,绿毛被海风吹得蓬蓬松松,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梦话。
林灼华坐在船头,怀里揣着那张海图,听着海浪拍打船板的声响,低头,又把它掏了出来。
借着风灯的光,她把海图展开,那行小字在灯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非引眉血脉不可入。”
她伸出手,指腹在那行字上轻轻摩挲,像是能透过字迹摸到写下这行字那人的手温。
她娘的字,她认得。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你明明没见过一个人,没听过她说话,没跟她同桌吃过一顿饭,可你却能在她留下的字迹里,看出她的脾气。
她娘写字的时候,笔锋带得很快,起笔重,收笔利落,像是赶着去干下一件事。唯独这一行小字,笔迹比别的字要重一些——像是写的时候,心里反复掂量过。
林灼华盯着那行字,低声嘟囔了一句:“非引眉血脉不可入……俺是引眉血脉,那俺能入。可你写这行字的时候,是不是早就知道,将来会有一个引眉血脉的人,替你来走这一趟?”
海风灌进她的衣领,凉飕飕的。
她打了个哆嗦,把海图重新卷好,塞回怀里,抬头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
不周墟。
她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但眉引老头说,那是上古神山倒塌后的遗迹——她爹一个人在那儿困了二十年,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爹当年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把自己弄到那种地方去的?
为了补天?为了救什么人?还是,为了躲开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得去。不为别的,就为那个只活在别人嘴里、她却一次都没见过的爹。
“爹,你等着俺。”她对着黑沉沉的海面,轻轻说了一句,“俺明天就出发。”
风灯晃了晃,像是有人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船在胶东渔村外的浅滩靠了岸。林灼华跳下船,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结实又踏实。
她回头看了一眼红姨的大船——红姨站在船头,朝她挥了挥手:“丫头,我就在这儿等你,你办完事回来,再来找我。”
“红姨,您不跟俺一起去?”林灼华站在沙滩上,仰头喊了一嗓子。
红姨笑了笑,摇了摇头:“不周墟那地方,不是谁都能进的。你拿着你娘的海图,能进去;我跟去了,反倒是个累赘。”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爹那人犟得很,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要是见着他,别跟他硬顶,顺着毛捋,他心软,什么都不难办。”
林灼华心里有数,点了点头:“行,俺记住了。”
她带着沈玉郎、阿绿和老叨往村里走。还没进村口,就闻见一股烤鱼的香味儿,顺着海风飘过来,勾得她肚子咕噜噜叫了一串。
铁憨憨蹲在村口的石头上,手里举着一串刚烤好的鱼,看见她,咧嘴笑了:“饭好了——就等你回来吃呢。”
林灼华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她忽然觉得,不管她走多远,回不周墟也好,去什么别的地方也罢,只要这个村口还有人在等她吃饭,她心里就永远是踏实的。
她走过去,接过铁憨憨手里的烤鱼,狠狠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好烫好烫——但真香!”
铁憨憨憨憨地笑了笑:“香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她蹲在村口,三两下把一条烤鱼啃干净,又把骨头扔给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过来的小圆。吞灵兽叼着鱼骨头,尾巴摇得像风车。
沈玉郎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把烤鱼吃得满嘴油光,忍不住开口:“你不是说要回家吃顿饱饭再走吗?就这么蹲在村口啃鱼,算哪门子饱饭?”
林灼华头也不抬:“俺这叫节省时间——吃完这条,再吃两条,就够饱了。”
阿绿在旁边用力点头,嘴里塞着两条烤鱼,含含糊糊地说:“姑奶奶说得对!”
老叨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大一小狼吞虎咽的架势,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
林灼华没理会他,又啃完一条烤鱼,把鱼骨头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朝村里喊了一声:“茶婆!给俺多包点干粮!俺明天要出远门!”
茶婆从茶馆门口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出远门?去哪儿?”
“东边——不周墟。”林灼华说。
茶婆手里的茶碗顿了顿,半天没说话,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爹那儿啊……行,我给你多烙几张饼,路上吃。”
林灼华咧嘴一笑:“茶婆最好了!”
她又转头看向铁憨憨:“憨憨,你再给俺多烤几条鱼,俺带着路上吃。”
铁憨憨点了点头,没问去哪儿,也没问去多久,转身就回灶台前忙活去了——在他这儿,姑奶奶说要吃鱼,他就烤鱼,别的都不用问。
林灼华蹲在村口,看着茶婆和铁憨憨各自忙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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