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正事的“来龙去脉”


“先喝口汤,暖暖身子。”

    林灼华没接,她盯着眉引老头,声音又哑又沉:“那俺爹……现在还活着?”

    眉引老头没说话,红姨替他答了:“活着。但跟死了差不多——他把自己化成了锁,神魂锁在灵脉裂痕上,肉身沉在不周墟的废墟底下,二十年没动过。”

    林灼华攥着铁棍的手指又收紧了。

    沈玉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说:“灼华,你冷静点——”

    “俺冷静不了。”林灼华打断他,声音有点抖,“俺一直以为俺爹早死了,俺娘也走了,俺就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结果你现在告诉俺——俺爹没死,他把自己锁在啥子不周墟底下,锁了二十年?”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眼,眼底泛红但没掉泪:“那俺得去救他。”

    红姨看着她,没接话,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她手里的铁棍。

    “你拿啥去救?”

    林灼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棍——一根光秃秃的铁棍,没有灼华心,没有灵光,连当年那点烫手的温度都没了。

    “俺拿这根棍子去救。”她说,声音倔得像块石头。

    红姨轻轻叹了口气:“丫头,不周墟不是菜市场,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那地方的凶险,比你这些年闯过的所有地方加起来都凶。”

    “那俺也得去。”林灼华把铁棍往肩上一扛,腰板挺得笔直,“俺娘当年没扔下俺爹不管,俺也不能扔下他。”

    红姨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她转身走回船舱,丢下一句话:“行,你有这份心,是好事。但去不周墟之前,你得先知道一件事。”

    林灼华追问:“啥事?”

    红姨背对着她,声音平静:“你爹当年锁的那道灵脉裂痕,跟你娘补的天门,是连着的。你要是动了不周墟那道锁,天门这边的封印也会跟着松动——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明白不?”

    林灼华愣了一瞬,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俺明白。但俺更明白一件事——俺爹锁了二十年,锁不住了,俺要是再不去,他这辈子就真出不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俺娘没了,俺就剩他一个亲人了。”

    船上一片安静,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阿绿趴在角落里啃烤饼,听见这话,忽然抬起头,油乎乎的嘴嘟囔了一句:“姑奶奶,俺也是你亲人。”

    林灼华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阿绿缩了缩脖子,又补了一句:“俺虽然是个粽子,但俺认你当姑奶奶,俺就是你的粽亲人。”

    沈玉郎在旁边“噗”地笑了一声:“粽亲人——这词儿倒是新鲜。”

    老叨飘在半空,虚弱地接了一句:“干娘……俺也算半个亲人吧?”

    林灼华看着他们,心里那口堵着的气忽然松了松。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大好看的笑:“行,你们都是俺亲人——那俺更得把俺爹救出来了,不然一大家子人,连个当爹的都没有,像啥话。”

    红姨站在船舱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神柔和了些。

    “行了,先吃晚饭吧。”她说,“等到了地方,我再跟你细说那不周墟的事。”

    林灼华点点头,接过红姨递来的那碗汤,一口气灌了下去。汤是热的,滚过喉咙,暖到胃里,她打了个嗝,觉得身上有了点力气。

    她端着空碗,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海天一线的尽头,心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

    爹,你等着,俺来救你了。

    夜色渐沉,红姨的船没有靠岸,而是在一片无名的礁石群间绕来绕去。林灼华蹲在船头看了一会儿,发现这船绕的路线是有讲究的——每一块礁石的位置,都像是按照某种阵法摆的。

    “这地方有阵?”她问。

    红姨从船舱里探出头:“你眼力不错——这叫‘九曲锁魂阵’,是当年你娘布下的,专门用来掩盖不周墟入口的。”

    林灼华心里一动:“入口在这儿?”

    红姨摇摇头:“入口在更深的地方,今晚先在这儿歇脚,明早潮退的时候,才能进得去。”

    她顿了顿,看着林灼华:“你今晚好好睡一觉——进了不周墟,怕是没得觉睡了。”

    林灼华没吭声,但她知道自己睡不着。她抱着铁棍坐在船头,看着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光。沈玉郎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挨着她坐下,没说话,只是陪她看着海面。

    过了很久,他开口:“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灼华想了想,摇摇头:“俺不知道——俺没见过他几回。俺娘说,俺刚满月他就走了。”

    沈玉郎“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林灼华低头拨弄着铁棍上的锈迹,声音闷闷的:“俺小时候总怨他——怨他走得早,怨他扔下俺娘俩不管。后来俺娘也没了,俺就更怨了。可现在俺知道了,他不是不想回来,他是回不来。”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海面,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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