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正事的“来龙去脉”
红姨接着说:“灵脉一乱,天门就撑不住了。你娘一个人去补天——补天这活儿,看着是缝缝补补,实际上是要拿命去填的。你娘撑了三天三夜,缝了半扇天门,可灵脉还在乱,她一个人顾不过来。”
“就在那时候,你爹做了一个决定。”
红姨的声音沉下来:“他去找了一个人——九幽魔君的弟弟,玄寂。”
林灼华心里一跳,她刚从那口水晶棺边离开,棺里躺着的那个男人,跟魔君长得一模一样——玄寂。
“你爹找玄寂干啥?”沈玉郎忍不住开口问。
红姨说:“你爹听说玄寂有法子稳住灵脉——玄寂那人是天生的‘灵脉体质’,他能把自己当容器,把乱窜的灵气吸进体内,稳住源头。”
她顿了顿:“但这事儿有个代价——玄寂要是这么干了,他自己就得被‘锁’在灵脉里,再也出不来。”
林灼华攥紧了拳头。
“你爹去找玄寂,不是求他去当这个容器——他是去替玄寂的。”
红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船舱里。
“你爹说,玄寂还有兄长,还有牵挂,而他——他愿意拿自己换你娘补天的时间。”
林灼华猛地抬头,眼眶发红:“那俺爹……”
“玄寂没答应。”红姨说,“玄寂那人,看着病恹恹的,骨头却硬。他说你爹有妻有女,不该拿命去填——他自己来。”
“可你爹也是个认死理的。”红姨叹了口气,“他见玄寂不肯,就趁玄寂不备,先一步动手了——他把自己化成了第二道‘锁’,封在了东海尽头的一座孤岛上。”
船舱里彻底安静了。
阿绿连饼都忘了嚼,瞪着一双圆眼,看看红姨,又看看林灼华。沈玉郎抿着嘴唇,目光沉沉。眉引老头半透明的身形微微发颤,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脸色难看得吓人。
林灼华低着头,攥着铁棍的手指节发白。
过了好半天,她才开口,声音有点哑:“那座岛在哪儿?”
红姨看着她:“你要去?”
“俺爹在那儿。”林灼华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眼神却定了,“俺得去救他。”
红姨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跟你爹,一个样。”
她起身,走到船舱最里头,从暗格里又摸出一张泛黄的海图,摊在桌上。
海图上画着东海的海域,密密麻麻标着各种暗流、礁石,在海图的最东边,远离所有航线的地方,画着一个圈,圈里写着三个字。
林灼华凑过去看。
“不周墟。”
她念出这三个字,抬头看红姨:“这地方听着就不像啥好去处。”
红姨没答话,她转头看向飘在半空的眉引老头。
眉引老头自打听见“不周墟”三个字,整个人——整个鬼——就僵住了。
半透明的魂体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连飘都飘不稳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说……不周墟?”
红姨点头:“不周墟。”
眉引老头猛地往前飘了半尺,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那地方——那地方是——”
他话没说完,就噎住了。
林灼华看着他:“那地方咋了?”
眉引老头嘴唇翕动了半天,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虽然鬼魂大概是不用呼吸的,但他还是做了个深吸气的动作,像是要给自己壮胆。
“那地方,”他睁开眼,声音发沉,“是你娘当年封住的第一道门。”
红姨的船在暮色里破浪而行,船尾拖出一道白沫,像是把海面撕开了一条口子。林灼华蹲在船头,手里攥着那根失了灼华心的铁棍,指节发白。
“你娘当年封住的第一道门……”她低声重复了一遍,抬头看向眉引老头,“啥意思?”
眉引老头飘在船篷顶上,魂体被海风吹得忽明忽暗,他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你娘补天之前,先做了三件事——第一件,封了不周墟底下那条灵脉裂痕;第二件,封了你爹;第三件,才去补的天门。”
林灼华手里的铁棍“咣当”一声砸在船板上。
“你说啥?俺爹——”
“你爹是自己要进去的。”眉引老头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当年魔君他弟弟玄寂要炼化灵脉,你爹拦不住,就用了最笨的法子——把自己化成第二道锁,锁在灵脉裂痕上。你娘拦他,他说了一句话。”
“啥话?”林灼华声音发紧。
眉引老头看着她,眼神复杂:“他说,‘引眉的血脉得有人传下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林灼华愣在船头,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她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听见了却消化不了。红姨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递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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