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师父的“最后一课”
杯茶,又盯着他的脸,半晌,她还是坐了下来。她没端茶,只是把灼华棍横放在膝上,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豹子:“你说。”
赵无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像是想起了谁。他放下茶杯,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师父身上的锁魂咒,是我亲手下的不假——但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他下这个咒,又为什么把他关在第十八层?”
林灼华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讲。
“因为他当年做了一件蠢事,”赵无咎的目光低垂,落在杯中的茶汤上,“他偷了我的灼华心,拿去救你。那个东西,是维持无间狱底层封印的关键。他把它抽走之后,底层那扇门就压不住了。”
“那扇门……”林灼华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门后是什么?”
赵无咎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轻声问了一句:“你娘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吧?”
林灼华微微一愣:“俺娘……叫林眉引。”
“对。”赵无咎点了点头,指尖在茶杯边缘慢慢划过,“那你知不知道,你娘当年不是死在渔村那场火里的?”
这句话落下去,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林灼华整个人僵住了,灼华棍从膝上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她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赵无咎的脸:“你说……啥?”
赵无咎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道:“你娘林眉引,当年确实身受重伤,但她没死。她被人带进了无间狱最底层——那扇门后面,她守了二十年。”
林灼华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娘没死?她娘……还活着?她被关在最底层,守了二十年?那她这二十年里,所有的恨、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孤独,算什么?她张了张嘴,喉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沈玉郎站在她身后,眉头紧皱,沉声开口:“赵无咎,你这话——有几分真?”
赵无咎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质疑,只是继续看着林灼华:“你师父偷灼华心救你,是因为你娘临走前托付他照顾你。他把你养大,教你功夫,嘴上骂骂咧咧,心里把你当亲闺女。他为什么中锁魂咒也不肯离开第十八层?因为他怕你娘一个人守在最底层,万一出了事,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他是在替你娘守门。”
林灼华的手开始在发抖,她弯腰捡起灼华棍,指节捏得发白,嗓子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那俺娘……她为啥不出来找俺?”
赵无咎忽然沉默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因为她出不来。她当年进那道门时,用自己当了最后一道锁——她把自己封在门里了。这道锁,只有一个人能解。”
林灼华急切地问:“谁?”
赵无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大殿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门。一声、两声、三声——那声音沉闷而有力,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回响,像是沉寂了二十年的心脏,忽然又跳动了起来。
赵无咎的脸色微微一变,站起身,望向大殿深处那扇紧闭的门,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她听见了。”
林灼华猛地站起身,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扇门。门缝里,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金光,像是有人在门后点了一盏灯。她攥紧灼华棍,心中翻涌着滔天的巨浪,却一步也迈不出去。她娘就在那扇门后——她和她,隔了二十年的光阴,隔了一道她娘亲自锁上的门,隔着一整个无间狱的黑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那扇门……俺现在能开吗?”
赵无咎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那道门,目光深处翻涌着复杂的光。
门外的敲击声,又响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门后,喊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