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三层的“无底深渊”
盯着桥那头,黑暗像一堵墙,她看不见墙后有什么。可她能感觉到,那笑声里裹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是师父的味道,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继续往前走。铁索桥在脚下晃动,桥底的深渊像一张大嘴,等着她一脚踩空。她没踩空,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走到桥那头,黑暗像帘子一样被掀开,露出里面的景象——一块平坦的石台,石台中央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穿着一件黑得发亮的旧袍子,脸上沟壑纵横,一只眼窝深陷,另一只眼却亮得吓人。他坐在石台边,手里端着一只破碗,碗里是半碗浑浊的水,像是刚从桥下打上来的。
林灼华站住,问:“刚才,是您笑?”
老头抬头看她,独眼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牙:“不是我,还能是谁?”
林灼华没接话。她盯着老头的脸,总觉得那张脸在哪儿见过,像梦里见过,又像娘亲的只言片语里听过。老头也不催她,低头喝了一口碗里的水,咂了咂嘴,说:“过桥了?过了桥,就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林灼华说:“您问。”
老头放下碗,独眼直直看着她。风从桥底涌上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师父,当年为啥被关进无间狱?”
这话一出,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顿了顿,说:“俺师父说是被冤枉的。”
老头没接话,只低头又喝了一口水。那口水喝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林灼华心里发紧,她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盯着老头的独眼,问:“您知道啥?”
老头放下碗,独眼里闪过一丝光,他说:“你师父确实是被冤枉的——可你知道,是谁害他的吗?”
林灼华愣了。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九幽魔君,想过那些叛徒,想过那些旧部——可她从来没想过,害师父的,会是师父身边亲近的人。
她问:“谁?”
老头没说话。他的独眼慢慢转开,越过林灼华的肩膀,看向她身后。那眼神,像在看着什么人,又像在看着什么更远的东西。
林灼华心里一紧,她下意识想回头,可汗毛已经先一步竖了起来。背后很安静,安静得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呼吸声。她握紧灼华棍,正要转头,身后的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沈玉郎站在她身侧,天眼通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他盯着老头的头顶,脸色慢慢变了。他压下声音,凑到林灼华耳边:“这人头上……是黑色的死气。”
林灼华攥着灼华棍的手紧了紧,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边砰砰作响,身后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靠近。
老头看着她,独眼里带着点说不明的笑,他开口,声音像锈蚀的铁器摩擦:“害你师父的人——现在就站在你身后。”
风停了,桥底的深渊不再呜咽,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
林灼华站在铁索桥上,握着灼华棍,手心全是冷汗。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身后站着的人,她未必想看到。沈玉郎站在她身侧,天眼通已经亮起,他盯着老头头顶的黑气,又转头看向林灼华身后,脸色越发凝重。
阿绿已经吓得缩成一团,绿毛炸得像个刺猬,他哆哆嗦嗦地拽了拽林灼华的衣角,声音发颤:“姑……姑奶奶,身后……身后好像……有个人影。”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攥紧灼华棍,慢慢转过头。
桥那头,黑暗里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像是被雾气裹着,看不清脸。可林灼华认得那身影的轮廓——那身影站着的姿势,像极了一个人,一个她从小看到大的人。
师父。
她脱口而出:“师父?”
那身影没动,也没说话。风从桥底涌上来,吹散了雾,露出那身影的脸——一张她熟悉的脸,沟壑纵横,胡子拉碴,正是眉引老头。可那双眼睛,却不像师父的眼睛。师父的眼睛总是带着点疯癫的笑意,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那双眼睛,冷得像两口枯井,直直盯着她,没有一丝温度。
林灼华握着灼华棍的手紧了紧,她喊:“师父?”
那身影没应,只静静站着。桥那头的老头开口了,声音沙哑:“你师父的肉身,确实在无间狱里关着——可你眼前的这个,是留在这儿的魂儿,是你师父当年进无间狱之前,留下的一道执念。”
林灼华回头,盯着老头的独眼:“啥执念?”
老头独眼里闪过一丝光,像夜色里一闪而过的萤火。他低头喝了一口碗里的水,说:“你师父当年被关进无间狱之前,来过这第三层。他站在你站的地方,问了我一个问题——他问我,他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是啥。”
林灼华没接话,等着他说。
老头放下碗,独眼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我告诉他,你师父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信了一个人。”他说完,目光越过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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