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沙婆婆的“三碗面”


头,非要招我哭。我老婆子守了八十年,没掉过几滴泪,你一碗白水面就给我招出来了。”

    林灼华咧嘴笑了笑,眼眶却红了一圈。

    沈玉郎在旁边看着,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他想起自己的娘,想起那个逼他娶亲、他逃出来的泰山沈家——他娘也给他煮过面,不过是加了满满一碗臊子肉的那种,他娘总怕他瘦了。

    他别过头,悄悄用袖口蹭了一下眼角。

    林灼霜坐在石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她没吃过娘煮的面——她记事起,娘就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个名字,和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脉牵连。她看着林灼华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心里忽然生出一丝羡慕,又生出一丝说不出口的酸涩。

    老太婆抹完了泪,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正是林灼华此前见过的麒麟角。但此刻近了看,那角却与寻常兽角不同,角身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铜,角根处隐隐透出一缕赤红色的纹路,蜿蜒如活物的血脉。

    林灼华伸手要接,老太婆却缩了缩手,没递出去。

    她看着林灼华,目光又沉又深,像那口她守了八十年的枯井。她问:“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娘当年为啥把这角留在我这儿?”

    林灼华摇头。

    老太婆沉默了片刻,忽然反手一指四人身后:“你可知——这角是活的?”

    四人同时回头。

    废墟后面的沙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串脚印——那脚印不大,像是一个七八岁孩童的脚掌,踏在松软的沙土上,一路蜿蜒向废墟深处,消失在断墙的阴影里。

    林灼华心口猛地一跳。她回头看向老太婆,老太婆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低哑得像风穿过枯骨:“你娘当年把它交给我的时候,它还没孵出来。这角是活的——它在等人接它回家。”

    沙婆婆的“三碗面”,这名字听着就透着股算计味儿。

    林灼华蹲在废墟前,看着眼前这个佝偻得快要折成对折的老太婆,心里头盘算着怎么跟她讨价还价。可老太婆一句话就把她噎住了:“想要麒麟角,先吃我三碗面。吃完,角给你;吃不完,滚蛋。”

    阿绿在后头小声嘀咕:“姑奶奶,她在咱面里下毒咋办?”

    林灼华回头瞪他一眼:“下毒?俺在鲛人国吃了三天麻辣烫都没毒死,怕她一碗面?”

    话虽说得硬气,可等她端上第一碗面的时候,林灼华的脸还是绿了。

    那碗面端到跟前,热气里裹着一股酸涩的冲味儿,光闻一口,牙根子就发软。碗里的汤是灰褐色的,面上飘着几片不知道是啥的苦叶子,汤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像谁往里头吐了口陈年老痰。林灼霜接过筷子,夹了一口,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瞬间扭曲,整张脸皱成一团,像是咬了一**苦胆。她硬撑着没吐出来,咽下去之后,整张脸都绿了,连耳根子都泛起一层青。

    “这啥玩意儿?”林灼霜灌了两口水,嗓子还是发紧,“苦得跟刨了人家祖坟似的。”

    沙婆婆蹲在旁边,拄着拐杖,眼皮都没抬:“苦胆面。苦胆、苦参、苦丁茶,三苦合一,清热解毒。”

    林灼霜放下碗,冲林灼华摇了摇头。那意思是:这面吃了半碗就顶不住了,剩下两碗咋整?

    林灼华端起第二碗,辣椒面。碗里的汤红得像血,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辣椒面,辣椒籽密密麻麻,像谁往里撒了一把碎石子。她夹了一口,送进嘴里,辣味从舌尖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烧得她嗓子眼儿冒烟。沈玉郎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林灼华把碗推给他:“你尝尝。”

    沈玉郎接过筷子,刚夹了一口送进嘴里,脸瞬间涨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下来。他灌了半壶水,还是咳得直不起腰来。他扶着墙,喘着粗气说:“这面……这面吃不得。”

    沙婆婆还是那句:“辣椒面。朝天椒、野山椒、灯笼椒,三辣合一,驱寒发汗。”

    林灼华没说话,端起第二碗,硬着头皮把剩下的半碗灌了下去。辣得她眼泪都出来了,但还是没吭声。

    第三碗,白水面。没有浇头,没有配菜,汤是清汤,面是白面,碗沿上连点葱花都舍不得撒。跟前面两碗比起来,这碗面寡淡得像是谁用白开水泡的。

    林灼华端起碗,夹了一口面,送进嘴里。

    没味儿。真的没味儿。不酸、不辣、不苦、不咸,就是一碗白水煮面,连盐都没放。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口,又咽下去。她没说话,一口接一口地吃,把那碗白水面吃了个干净。

    她放下碗,舔了舔嘴唇,说:“没味儿。”

    沙婆婆盯着她,没说话。

    林灼华又说:“但俺吃出来了。您想家了。”

    沙婆婆手里的拐杖“咚”地一声,重重戳在地上,整个身子僵住了。

    林灼华看着她说:“头一碗苦胆面,苦得腌心,那是您心里头的苦,憋了八十年没跟人说过。第二碗辣椒面,辣得呛喉,那是您对这地方的恨,恨得牙根痒痒。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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