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沙底下的“老熟人”


,四壁点着几盏油灯,灯芯已经烧得很短,火苗忽明忽暗,映得墙上的人影影影绰绰。

    石室中央放着一口石棺,棺材盖半开着,里面却是空的。一个佝偻的身影背对着他们,蹲在石棺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棺壁上的灰尘。

    那人听见脚步声,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声音沙哑苍老,带着一股浓重的胶东口音:“来了?”

    林灼华心里一紧,那口音她太熟了——跟她一个味儿,是老乡。

    她试探着开口:“您……是俺娘的旧部?”

    那人缓缓放下手里的破布,撑着膝盖站起来,转过身来。油灯的光映在那人脸上——是个干瘦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满是风霜刻下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团火。

    老头盯着林灼华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腰间的铜牌上,又移到她攥紧的拳头上。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长得像你娘——像得很。”

    老头又补了一句:“你娘当年救过我一条命。这条命,我欠了二十年,今天该还了。”

    林灼华喉头一梗,她张了张嘴,想问你跟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您……知道俺娘为啥把俺送走吗?”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摇了摇头:“你娘没跟我说过为什么。她就跟我说了一句话——‘老陈,要是将来有个丫头找到你,你替我跟她说一声,娘对不起她,但娘不后悔。’”

    林灼华站在石室里,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动,她忽然觉得,那句“娘对不起你,但娘不后悔”,比她娘被追杀的消息更让她心里发堵。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麻。

    沈玉郎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老头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说:“丫头,你娘那辈人的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与其在这儿干站着,不如先坐下,听老头给你讲讲,你娘当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松开攥紧的拳头,走到石棺边坐下。她看了一眼那口空棺材,问:“这棺材……是给谁准备的?”

    老头擦棺材的手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哑:“是给你娘准备的——当年没用到,就一直放在这儿了。”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她深吸一口气,说:“那俺娘……到底是死是活?”

    老头擦棺材的手停住了,半晌没说话。林灼华也不催他,就那么坐在石棺边上,看着棺材盖上那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砍过,又像是被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你娘是死是活,这问题我答不上来。”老头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最后一次见她,是二十年前的腊月二十三,她来这儿取走了那半张残图,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林灼华,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说,‘老柴头,要是哪天我闺女找来了,你告诉她,娘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把她送走。’”

    林灼华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她本来有一肚子话想问——你凭啥说俺娘是自己走的?你凭啥知道她心里想啥?你一个守墓的,凭啥管俺家的事?可话到嘴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老头——老柴头——把抹布搭在棺材沿上,从腰后摸出个烟袋锅子,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才接着说:“你娘当年走的时候,不是一个人走的。她带着一个包袱,一把引眉刃,还有你襁褓里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红布条。她走到村口,回头看了半天,跟我说,‘老柴头,这村子我怕是回不来了。你替我看着点儿,别让那帮人把村里搅和散了。’”

    林灼华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皱起眉头:“那帮人是谁?”

    老柴头没直接回答,磕了磕烟袋锅子,说:“你娘没跟我说全。但那天晚上,村子里来了三拨人——一拨穿黑甲,说是巡界司的;一拨穿灰袍,说是天机阁的;还有一拨,啥标志也没戴,但领头的是个女人,脸上蒙着纱,手里攥着一把跟你娘那把一模一样的引眉刃。”

    林灼华心头一跳,猛地站起来:“你说啥?跟俺娘一模一样的刀?”

    老柴头点点头:“我当时躲在村口柴垛后面,看得真真儿的。那女人跟你娘面对面站着,两人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我隔着远没听清。但你娘最后那句话我听见了——”他深吸一口烟,慢慢吐出来,“你娘说,‘阿蛮,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阿蛮。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林灼华的耳朵里。她想起茶婆说的——她娘的师妹叫柳如烟,她娘的徒弟叫阿蛮。可阿蛮不是早就消失了吗?怎么又跟二十年前的事扯上了关系?

    沈玉郎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这老头说的要是真的,那你娘当年走,怕是有人逼的——而且那个逼她的人,可能跟她有很深的渊源。”

    林灼华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麻。她盯着老柴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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