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龙宫的“讨价还价”


是用整块火山岩砌的,上面架着一口黑铁大锅,锅底烧着幽蓝色的火焰。敖广拍了拍灶台:“这就是你的地方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这块火山岩,是从南疆火山口运来的。这口锅,是东海最深处的玄铁打的。这火,是海底灵火。你要什么食材,跟旁边的虾兵说,龙宫库房里都有。”

    林灼华绕着灶台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锅沿,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那幽蓝色的火焰。她蹲下来,伸手在火焰上方试了试温度,皱了皱眉,又试了试,然后站起来,说:“这火不对。”

    敖广挑眉:“怎么不对?”

    林灼华说:“这火太稳了。稳得不像话。俺家烧的是柴火,火有起有伏,有旺有弱,锅底受热也跟着变。这海底灵火一直一个温度,烧出来东西,要么太老,要么太生,火候没法调。”

    敖广愣了一下,说:“那你要什么火?”

    林灼华说:“俺要柴火。”

    敖广说:“海底哪儿来的柴火?”

    林灼华说:“那就用能烧的东西。您这儿有干海带吗?”

    敖广说:“有。”

    林灼华说:“拿一捆来,垫在锅底下烧。”

    敖广身后的虾兵听了,一脸茫然地看着龙王。敖广点了点头,虾兵赶紧跑去找干海带。

    沈玉郎在旁边小声说:“用海带当柴火烧?你这是什么路子?”

    林灼华说:“你不懂。海带烧起来火头旺,而且带一股海味,熏到锅里,比啥调料都鲜。以前俺在村里,逢年过节蒸大锅菜,就爱往灶膛里塞两片干海带,那味儿——啧。”

    沈玉郎将信将疑,但没再说什么。

    虾兵抱着一捆干海带跑回来,林灼华接过来,蹲下身子,把海带塞到锅底。幽蓝色的灵火舔上海带,海带“噼里啪啦”地烧起来,火苗一下子蹿高,颜色从蓝变黄,又变成橙红色,带着一股淡淡的海鲜味。

    林灼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火才对味儿。”

    她站起来,转身对虾兵说:“给俺准备食材——五花肉,切大块,肥瘦相间那种;白菜,要整棵的,别切;冻豆腐,要冻得透透的,里面全是蜂窝眼儿的;粉条,要红薯粉,粗的;还有……”她想了想,“有蛤蜊吗?”

    虾兵说:“有!要多少?”

    林灼华说:“来两斤,吐净沙的。”

    虾兵转身跑去准备食材。

    林灼华又对另一个虾兵说:“给俺找一口砂锅,大的,能装下整棵白菜的那种。”

    虾兵也跑去找砂锅。

    沈玉郎看着林灼华指挥虾兵蟹将,跟指挥自家饭馆的伙计一样,忍不住说:“你倒是不客气。”

    林灼华说:“客气啥?他让俺来做菜,俺就是大厨,大厨就得有谱。没谱的厨子做不出好菜。”

    沈玉郎无话可说。

    食材很快备齐了:五花肉一大块,肥瘦相间,切得整整齐齐;白菜一棵,叶子翠绿,根部白嫩;冻豆腐一大盘,拿起来轻轻一按,硬邦邦的,全是蜂窝眼儿;粉条一把,泡在清水里,红薯粉特有的褐红色;蛤蜊两斤,吐得干干净净,壳子亮晶晶的。

    林灼华撸起袖子,先烧热锅。锅底铺了一层油,油热了,把五花肉倒进去。“滋啦”一声,肉片在锅里翻卷,油脂冒出来,香气一下子飘满整个厨房。旁边正在忙活的虾兵蟹将都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

    沈玉郎在旁边看着,咽了口唾沫。

    林灼华把五花肉炒到表面金黄,油脂逼出来大半,又加了几片姜、几段葱,继续翻炒。香气越来越浓,连敖广都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她倒水,水没过肉,盖上锅盖,让肉先炖着。趁着炖肉的空档,她把白菜整棵冲洗干净,把冻豆腐切成大块,把粉条捞出来沥干水。

    等肉炖了约莫半炷香,她把白菜整棵放进砂锅里,垫在锅底,再把炖好的五花肉连汤带肉地倒进去,铺在白菜上面,最后放上冻豆腐,倒上泡粉条的水,盖上砂锅盖子,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整个厨房安静下来,只有砂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

    阿绿蹲在角落里,吸着鼻子说:“姑奶奶,俺饿了。”

    林灼华说:“忍着。还没好。”

    她蹲在灶台边,盯着砂锅,时不时掀开盖子看一眼,用勺子撇去浮沫,又往里加了一小勺盐,撒了一把胡椒。

    敖广在旁边站着,也不说话,就看她在灶台前忙活。

    沈玉郎发现敖广的眼神变了——从一开始那种戏谑玩味的“我看你能做出什么来”变成了专注的、带着几分好奇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正在成形的东西。

    又过了半炷香,林灼华掀开砂锅盖子,一股白汽冲天而起,香气一下子炸开,弥漫了整个厨房。那股香气不像山珍海味那样浓烈刺鼻,而是一种朴实的、暖烘烘的、让人想起家里灶台的香气——有肉的醇厚,有白菜的清甜,有豆腐的豆香,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海鲜味。

    敖广的鼻子动了动,往前迈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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