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新的开始
的账本谁看?”小鱼瘪瘪嘴,没话说了。
林灼霜留了下来。她话不多,但干活利索,帮着林灼华收拾饭馆,又跟茶婆学泡茶的手艺,学的比谁都快。林灼华有时候看着她低头斟茶的侧脸,恍惚觉得像在照镜子,又觉得不像——她姐眉眼比她柔和,性子也比她沉得住气。她心里偶尔犯嘀咕,但这个“姐姐”从九幽秘境出来之后,没害过她,没算计过她,还实打实帮了她不少忙。她这人简单,谁对她好,她就信谁。她懒得去琢磨那些弯弯绕绕,日子过得敞亮就行。
阿绿真的在门口晒太阳。他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饭馆檐下,背靠着墙,绿毛被海风吹得一抖一抖的,眯着眼,一脸满足。有小孩路过,好奇地伸手去戳他胳膊上的绿毛,他也不恼,只是慢吞吞地挪了挪屁股,嘟囔一句:“别揪俺毛,俺还靠着呢。”小孩咯咯笑着跑了,他又闭上眼,继续晒他的太阳。林灼华路过,踢了踢他的板凳腿:“你也不怕晒秃噜皮了。”阿绿睁开一只眼,慢悠悠地说:“姑奶奶,俺是粽子,晒不秃噜。”她想了想,也对,便没再管他。
晌午过后,饭馆闲下来。林灼华搬了把椅子,坐在海边那块大礁石上,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海面平静得像一块蓝绸子,偶尔有海鸟掠过,留下一道白痕。她把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后那把菜刀的刀柄——不是她娘的那把引眉刃,是食神送她的那把斩过真龙的菜刀,她用了好几年,顺手得不行。她看着海,心里翻来覆去地想那些事儿——引眉血脉,灼华棍,九幽秘境,天门裂痕,补天缝漏。这些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像潮水一样退下去。她以前总觉得这些事离她很远,她就是个渔村丫头,会赶海,会做饭,会骂人。可如今她知道了,这些东西已经长在她骨头里了,她甩不掉,也不想甩了。
但她不着急。她娘当年急了一辈子,补了一辈子漏,最后连自己的日子都没过上。她不想那样。她心里清楚,天门那边的活儿早晚得接着干,但眼前这碗饭,这片海,这个村子的烟火气,她也舍不得丢。她想,人这一辈子,就像赶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浪会冲上来什么,有时候是鱼虾,有时候是烂木头,有时候是块破瓦片,但你不能因为怕踩着烂泥就不下海了。你得踩进去,蹚着水往前走,手里有棍,心里有人,就啥也不怕。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玉郎在她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就陪她看着海。过了好半晌,他开口:“又在想天门的事?”林灼华“嗯”了一声,又摇摇头:“想是想,但没打算马上动身。”沈玉郎说:“不急。”她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不急了,以前你一听天门俩字就腿软。”沈玉郎笑了笑:“腿软是腿软,但你走的时候,我总得跟着。”她心里一动,嘴上却说:“你跟着干啥?又不会打架。”他说:“我会记路,会看气运,还会给你念书听。”她被他逗笑了:“行行行,你用处大着呢。”两人坐了一会儿,海风渐渐凉了。她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沙子,说:“走,回去给铁憨憨帮把手,该备晚饭了。”沈玉郎应了一声,跟着她往回走。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海面上很安静,什么也没有。她笑了笑,觉得自己大概是晒晕了头,便转身走进饭馆。就在她跨过门槛的那一瞬,海面上忽然浮起一道金光,像一条细细的线,从海天相接的地方笔直地射过来,掠过浪尖,掠过沙滩,掠过她刚才坐着的那块礁石,最后在她脚后跟处轻轻一绕,散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随着海风飘过来,沙哑,悠长,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丫头——歇够了没?天门那边,可等不及了。”
林灼华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她站在门槛里,灶膛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她轻轻摸了摸腰后的菜刀,嘴角翘了翘,低声嘟囔了一句:“急啥,俺还没吃晚饭呢。”然后她抬脚进屋,声音被风吹散了。门外,那道金光已经彻底消失,海面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