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黑塔下的封印
她说话。”林灼霜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不是娘——她是漏灵,是娘当年补天时漏出去的灵气聚成的邪物。她带着娘的执念,能学娘的模样,学娘的声音,但里面是空的。”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她当然知道——她娘的画像看了二十年,她娘的气息她在梦里嗅过无数回,眼前这团黑气里裹着的味儿,冷得像泡了三天三夜的井水,没有半分暖意。
可那张脸……实在太像了。
漏灵偏了偏头,枯手缓缓放下,目光从林灼华身上移开,落在林灼霜脸上。她的眉毛微微蹙了一下,像是有些困惑,又像在辨认什么。
“……霜儿?”
林灼霜的身子僵了一瞬,拳头攥得咯咯响,却没有应声。
漏灵又笑了,这次笑得轻柔了些,声音也没那么刺耳了,带着一丝沙哑的温软:“你长这么大了……娘走的时候,你才这么高。”她比了比自己膝盖的位置,动作温柔得像在回忆什么,“你小时候爱哭,非要娘抱着才肯睡……一放下就嚎,嗓子都哭哑了。”
林灼霜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指甲掐进掌心里,却一声没吭。林灼华侧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姐姐眼眶泛红,但目光硬得像块铁。
漏灵的目光又转回林灼华脸上,温柔的笑意渐渐变了味,嘴角往上挑,挑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但你不一样……你是自己长大的。娘没抱过你几回,是不是?”
林灼华心头像被人攥了一把。
她确实没被娘抱过几回——娘走的时候她才刚会走路,关于娘的记忆全是碎片,一片是娘在灶台前弯腰添柴的背影,一片是娘坐在门槛上就着月光补衣裳,还有一片是娘把她放在竹筐里,拿布条拴在腰上,一边背着一边下地干活。那些记忆模糊得像泡了水的字画,她拼命想看清,却越看越花。
漏灵朝她迈了一步,黑气在她脚下翻涌,像一群活物在蠕动。她伸出手,枯瘦的指尖朝林灼华的脸探过去,动作轻柔得像真要摸一摸孩子的脸。
“乖女儿……娘想你了。”
林灼华咬了咬牙,灼华棍横在身前,棍尖对准漏灵的胸口,声音哑得像砂纸:“你别过来。”
漏灵停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失望,像是被孩子推开后不知所措的母亲。那表情太过真实,真实到林灼华心里咯噔一声,险些松了手里的棍子。
“你娘……没抱过你几回吧?”
漏灵的声音低下来,没了先前的刺耳,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找到一个能说话的人:“她不是不想抱你——她不敢抱你。她身上漏着灵气,抱你抱得久了,灵气会渗进你身子里,伤了你的根基。”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灼华脸上,黑漆漆的眼里竟泛出一点光,“她只能看着你。看着你学会走路,看着你学会说话,看着你跌倒了没人扶,自己在泥地里爬起来,也不哭,拍了拍手,接着跑。”
林灼华喉头一哽。她三岁那年确实摔过一回,摔在村口的泥沟里,磕破了膝盖,自己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家,没哭也没喊。她一直记着这事,以为自己生来皮实,不娇气。可如今听漏灵这么一说,她忽然想——那时她娘是不是就站在哪棵树的后面,看着她爬起来,看着她一瘸一拐走回家,没出来扶她,也没喊她?
漏灵又迈了一步,这回林灼华没举棍子。
“她是怕你被灵气伤了根基……才不敢抱你。她走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她把你托给了马家,托给了茶婆,托给了那些她信得过的人,然后自己一个人上了天门。”
漏灵的声调越来越温软,那双黑漆漆的眼里竟有水光浮动:“她不是不爱你……她是太爱你了。”
林灼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俺知道。”她声音哽咽,但握着棍子的手稳稳的,“俺一直知道。”
漏灵又走近一步,这次已经站到她面前了,枯瘦的手抬起来,轻轻落在她头顶,像小时候她想象过无数回的那样,温柔又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她的头。
“那……你陪娘待一会儿,好不好?”
林灼华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声音轻得像叹息:“不好。”
她猛地睁开眼,灼华棍带着破风声抡起来,一棍子砸在漏灵胸口!金光炸开,漏灵发出一声尖啸,身形被砸得往后飞退好几丈,黑气四散翻涌,那张脸在痛苦中扭曲变形,裂出一道道缝隙。
“你不是俺娘。”林灼华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俺娘不会让俺陪她待着——她会让俺走。走得远远的,好好活着。”
漏灵在黑气中重新凝形,那张脸已经歪了,半边眉眼拧成一团,另一半还勉强维持着她娘的轮廓,嘴角咧出一个狰狞的笑:“你……你比你娘狠多了。”
林灼华把沈玉郎轻轻放在地上,阿绿连滚带爬跑过来,一把抱住沈玉郎往后拖。林灼华握着灼华棍,一步一步朝漏灵走过去,引眉簪在发间微微发烫,金光顺着簪尖淌下来,流到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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