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婚礼筹备


写请帖,把手上的泥一擦,跑进堂屋。他接过毛笔,端端正正地坐下,说:“叨爷爷,你念,我写。”

    老叨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谨呈——渔村各位父老乡亲——兹定于——”他念一句,小鱼写一句,字迹端正清秀,比老叨那坨墨疙瘩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老叨在旁边看了半天,酸溜溜地说:“你这字……练过?”

    小鱼说:“沈先生教的。”

    老叨“哼”了一声,说:“那个教书先生,也就字写得还行。”

    林灼华在旁边听着,憋着笑没说话。老叨嘴上嫌弃沈玉郎,其实心里早就认了这门亲事——他念叨着“干娘嫁人”,念叨了整整一个上午,从“嫁人该穿啥”念叨到“嫁人之后该不该改口叫干爹”,听得林灼华头都大了,最后拿了一根丝瓜瓤子把他从屋里砸了出去。

    小翠也没闲着——她负责采花。渔村后山有一片野花坡,春天开满了红的黄的粉的紫的,小翠挎着个大竹篮,一蹦一跳地上了山,身后跟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

    她一边采花一边哼小曲儿:“三月里来桃花开,姑娘采花上山来——”哼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自己现在是狐狸精,唱这种人间小调好像有点不伦不类。她想了想,换了个曲子:“小狐狸,上山坡,采朵花儿送哥哥——”

    采了满满一篮子花,小翠兴冲冲地跑下山,正碰上林灼华蹲在院子门口啃萝卜。小翠把篮子一举:“你看!够不够?”

    林灼华探头看了一眼,花确实采了不少,但品种乱七八糟——野菊、牵牛、蒲公英、狗尾巴草,全混在一块儿。她憋着笑说:“够……够了。”

    小翠得意地晃了晃尾巴:“那是,我采花可是一把好手——当年在山上,我天天采花编花环骗过路的书生……”

    “骗书生?”

    “……不是,是送书生!对,送书生!我那是乐于助人!”小翠赶紧改口,心虚地笑了笑,挎着篮子溜进院子里去了。

    至于林灼华自己,她分到的活儿是最美的一个——试菜。

    铁憨憨掌勺,红姨在旁边指点,饕渊负责翻鱼,火灵蹲在灶膛里盯火候。第一道菜出锅——红烧海参,油亮亮的,冒着热气,铁憨憨端到林灼华面前:“姑奶奶,你尝尝。”

    林灼华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行啊憨憨,手艺长进了!”

    铁憨憨乐得直搓手:“红姨教的!”

    红姨在旁边笑了笑,说:“他学得用心,是个好苗子。”

    第二道菜——清蒸鲈鱼,第三道——糖醋排骨,第四道——葱烧海螺,第五道——油焖大虾……一盘接一盘地端上来,林灼华一碗接一碗地尝。她本来还想客气客气,说“够了够了”,但铁憨憨那眼神实在太过真诚,每次都说“姑奶奶你再尝尝这个”,她实在不忍心拒绝,就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吃了下去。

    吃到第七道菜的时候,林灼华已经撑得坐在板凳上直打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子,又看了看桌上那盘刚端上来的八宝饭,叹了口气,说:“俺这是结婚还是养猪啊?”

    红姨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自己说要试菜的,怪谁?”

    “俺哪知道试菜这么撑啊!”

    “要不你歇会儿,消化消化再接着尝?”

    林灼华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说:“歇会儿……俺得歇会儿……再吃下去,俺的嫁衣怕是穿不上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正好被路过的沈玉郎听见了。

    沈玉郎手里捏着一根细绳,本来是打算来量林灼华手指尺寸的——他偷偷找铁匠打了一枚银戒指,想给林灼华一个惊喜。但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林灼华那句“嫁衣怕是穿不上了”,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了看林灼华那微微鼓起的小腹——虽然隔着衣服不太明显,但他这人心细,还是看出来了。他心里犯起嘀咕:她这试菜试了七八道,估摸着是胖了一圈,可别戒指打小了戴不上,那可就丢人了。

    沈玉郎是个讲究人,他寻思着,得先量量她手指现在的尺寸,免得白打。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琢磨着怎么开口。正想着,林灼华抬眼看见了他,说:“你站那儿干啥?跟个木桩子似的。”

    沈玉郎清了清嗓子,把那根细绳往袖子里藏了藏,说:“没什么……我就是路过,看看你们筹备得怎么样了。”

    “筹备得挺好的——你看俺这肚子,都撑圆了。”林灼华拍了拍肚子,大大咧咧地说。

    沈玉郎看着她那鼓囊囊的肚子,嘴角抽了抽,心里想的却是——完了,这要是胖了一圈,戒指真得改大了。他嘴上却笑着说:“撑圆了怕什么,等婚礼办完,你再减就是了。”

    “那不行!俺听茶婆说了,新娘子得穿嫁衣,要是穿不上,笑话可就大了!”

    沈玉郎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那……我帮你量量尺寸,看看嫁衣要不要改大?”

    林灼华一愣:“你还会量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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