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饭馆的生意



    林灼华把信纸攥紧了,指节泛白。

    “灼华?”沈玉郎放下碗,从柜台后头绕出来,“出什么事了?”

    “没啥。”她把信纸折起来,塞进灶膛里。火苗舔上来,纸页瞬间卷曲发黑,化作一撮灰。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松得像是刚烧了一张废纸,“马老爷说泰山那边有人打听俺,让俺小心点。”

    沈玉郎看着她烧信的动作,眉头拧了起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咋办?”林灼华抄起锅铲,翻了个锅里的菜,“来就来呗,正好试试俺新学的棍法。”

    她的语气是笑着的,但沈玉郎看见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笑意,反倒像灶膛里被压着的火,暗红的,闷着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蹿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行。”

    “俺心里有数得很。”林灼华把菜盛进盘子里,搁在灶台上,“端出去吧,客人等着呢。”

    沈玉郎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端起盘子走了。

    林灼华站在原地,看着灶膛里那撮灰烬,眼神暗了暗。她拿起腰后那把菜刀,在围裙上蹭了蹭,刀锋映出她半张脸,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儿。

    “黑痣、缺牙、瘸腿。”她低声念叨了一遍,把菜刀别回腰后,“俺等你来。”

    那天晚上,饭馆打烊后,林灼华没有立刻上楼。她搬了张板凳坐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把菜刀,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月光照在刀面上,寒晃晃的,像一片薄冰。她坐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挪到了西边,久到村里最后一盏灯也灭了,久到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又归于沉寂。

    她打了个哈欠,正要起身回屋,目光忽然定住了。

    门口那片泥地上——她白天蹭花的那片痕迹旁边,又多了几串脚印。

    黑色的,像被火烧过一样。

    从村口的方向延伸过来,停在饭馆门口,停了一会儿,又折返回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口站了很久,又走了。

    林灼华攥紧了菜刀,盯着那串脚印看了半天。夜风从村口吹过来,带着一股焦糊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烧着。

    她没追,也没喊人,只是把菜刀别回腰后,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拿起门口的扫帚,把那几串脚印扫了个干干净净。

    “来就来呗。”她对着空荡荡的村口说了一句,“俺等着你。”

    她转身关了门,插好门栓,把顶门杠顶上,又加了一道铁链。

    屋里,铁憨憨的呼噜声震天响,阿蛮的房门缝里漏出一线灯光,像是还在练功。林灼华站在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灶膛的方向——那封信的灰烬已经凉透了,但她的眼神却像灶膛里余下的火星,暗红的,闷着烧。

    她上了楼,没脱衣服,就合衣躺下,菜刀搁在枕头底下,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窗外,月光被一片乌云遮住,村里黑沉沉的。远处的海面上,有一盏灯忽明忽暗地飘着,像是有人在夜里赶路。她看了好一会儿,闭上眼睛,却没有睡着。

    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带着那股焦糊味。

    她翻了个身,心里想着那串脚印,想着马老爷信里写的那个黑衣道士,想着小鱼蹲在礁石上说“那个人左脸有颗黑痣”时的表情。

    她攥紧了枕头底下的菜刀,心里那团火慢慢地、慢慢地烧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