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收了个小徒弟


华忙活了一天,正准备歇息,忽然听见门口有动静。她推开门一看,没人,低头才发现门槛上放着一个东西——用草叶子包着,还热乎着。她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个烤得焦黄的地瓜,皮都烤裂了,露出里面金灿灿的瓤,冒着热气,甜香扑鼻。

    林灼华愣住了,转头看向院子里——月光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蹑手蹑脚往回溜,像是怕被她发现。

    “小鱼!”她喊了一声。

    那身影僵住了,慢吞吞转回来,低着头,搓着衣角:“师父……我……我看您晚上没吃多少饭,就想给您烤个地瓜……我烤了好几个,挑了个最大的……”

    林灼华手里捧着那个热乎乎的地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鼻子有点发酸。她清了清嗓子,说:“你这是打哪儿学的?还会烤地瓜?”

    小鱼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以前在山里住的时候,饿了就自己烤东西吃。地瓜最好烤,埋进火堆里,等皮裂了,瓤软了,就能吃了。我爹娘还在的时候,我娘也爱给我烤地瓜吃……”他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去。

    林灼华没再问,她咬了一口地瓜。地瓜烤得恰到好处,皮脆瓤软,甜得发腻,带着一股炭火特有的焦香。她嚼着嚼着,忽然愣住了——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

    当年她在渔村破引煞阵的时候,从自家灶台下挖出那口黑棺材,烧了替身泥人,顺手在火堆里烤了个地瓜啃。那时候她刚知道自己是个“引眉血脉”,刚知道自己娘亲不是一般人,刚把那个疯疯癫癫的眉引老头认作师父,心里又慌又乱,全靠那口地瓜压住了惊。

    那个地瓜的味道,跟现在这个,一模一样。

    林灼华嘴里含着那口地瓜,眼眶忽然就红了。她别过脸去,吸了吸鼻子,含糊不清地说:“你早点睡,明天还要练功。”

    小鱼“嗯”了一声,转身跑了。跑到院子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林灼华蹲在门槛上,把那口地瓜咽下去,又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她赶紧抬手擦了擦,低声骂自己:“没出息,吃个地瓜还掉泪。”

    可她心里知道,她哭不是因为地瓜好吃。她哭是因为——她忽然想起她娘当年教她练功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场景。她练到满手血泡,她娘嘴上骂她傻,手里却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她半夜饿醒了,她娘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烤地瓜塞给她,摸摸她的头说:“吃了就不饿了。”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事,只知道地瓜甜,娘亲的手暖。后来她娘走了,她一个人活到现在,磕磕绊绊地学本事、闯秘境、补天门,从来没觉得孤单过。可今天,她蹲在自家门槛上,咬着一口烤地瓜,忽然觉得——她好像也有个家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半个地瓜,轻声说:“娘,俺也有徒弟了。”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没人应她,但她心里暖暖的,像是有人轻轻抱了她一下。

    林灼华把剩下那半个地瓜吃完了,站起来拍拍手,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收了徒弟,还没跟沈玉郎说呢。那家伙要是知道她把铁蛋收成徒弟了,肯定又得摆出那副“我就知道你会惹事”的表情。她撇撇嘴,心想:管他呢,反正棍子都教了,还能退货不成?

    她正要关门,余光忽然瞥见院子角落里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她警觉地握紧腰后的菜刀,低声喝问:“谁?”

    没人应。月光下,院子角落空空荡荡的,只几片被夜风吹得打旋的落叶。

    林灼华眯了眯眼,又盯着那个角落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手,关上门。她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但转念一想,大概是野猫之类的,就没再多想。

    小鱼睡在隔壁屋里,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小片月光,照在他脸上。他蜷缩着身子,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睡着之后,梦里又响起了那个声音。这一次,那声音比上回更清晰了一些,像是一个女人在轻声唤他,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小主人……你该回家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林小鱼在梦里皱起了眉头,身子轻轻挣了一下,像是想醒过来,却又被什么牢牢按在梦境的深处。黑暗里,那模糊的影子又出现了,朝着他伸出手,掌心有一枚暗红色的印记,在幽暗中微微发亮。

    小鱼在梦里下意识地抬起手,像是想去握住那只手——但他终究没有握到,梦在那一刻断了。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他坐起来,愣愣地看着窗外那轮月亮,心跳得又急又乱。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那声音喊的“小主人”,好像真的在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