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收了个小徒弟
拳,忽然觉得,当年那个蹲在破庙里独自练功的小丫头,其实一直都没走远。
“姐!”铁蛋的声音把她拉回神,“一炷香到了没?”
林灼华抬头看了看燃了大半的香,说:“还早呢。再扎一会儿。”
铁蛋“哦”了一声,又咬着牙撑住。林灼华看着他脑门上冒出来的汗珠子,心里悄悄地想:这孩子,有出息。
晌午的时候,铁蛋终于练完了第一轮,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粗气。阿绿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墙头上,绿毛在风里一抖一抖的,嘴里嘀咕了一句:“又一个倒霉蛋上贼船了。”
林灼华抬头瞪了他一眼:“你说啥?”
阿绿吓得差点从墙头栽下去,连连摆手:“没没没,俺说这娃子有福气,有福气。”
铁蛋压根没听见阿绿的话,他歇了一会儿,又爬起来,抓住竹棍,开始练劈棍。动作歪歪扭扭,力道也软绵绵的,但那股子认真劲儿,让林灼华想起了刚学会走路就想跑的小狗崽。
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纠正了一下姿势,说:“劈棍不是用胳膊抡的,腰要发力。你试试,腰先转,胳膊跟着走。”
铁蛋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按她说的一试——手腕一抖,竹棍带着风声劈下去,虽然还是歪的,但明显比刚才有劲儿了。
“还行。”林灼华点了点头,“继续练。”
铁蛋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豁牙,又练起来。林灼华退到一旁,看着他那小小的身影在院子里翻来覆去地练着那几招,心里忽然有点胀胀的,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酸。她想起自己练到第十天的时候,满手血泡都破了,疼得拿不住筷子,但第二天还是天不亮就爬起来,抓着铁棍接着练。
那会儿没人逼她,是她自己放不下那股劲儿。
她看了看铁蛋的手——果然,才练了半日,掌心已经磨出了红印子,再过两天,就该起泡了。但她没吭声,只是转身进了灶房,从灶灰里扒拉出两个地瓜,扔进火膛里煨着。
练吧,小子。你早晚会知道,这世上没有哪条路是好走的。但你既然选了,就得自己走完。
夜里,林灼华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月光清亮,照得院子里那片练功踩出来的泥地泛着白。她侧耳听了听隔壁屋的动静——铁蛋那小子睡得沉,呼吸匀匀的,偶尔翻个身,嘴里还含含糊糊嘟囔两句梦话,听不清说了啥,大概是白天练急了。
她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索性披了件衣裳起来,推门出去透透气。
月光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她一眼就看见了门口台阶上的东西——一个烤地瓜,用一片大荷叶包着,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烤好不久,搁在门槛前,像是怕她看不见似的。她蹲下去,把地瓜拿起来,荷叶还温着,裹得整整齐齐,连地瓜皮上的灰都被人仔细擦干净了。
她把地瓜掰开,咬了一口。软糯的地瓜肉在嘴里化开,带着一股焦甜味儿,烫得她直吸溜嘴。她嚼了两下,忽然顿住了。
这味道……跟当年引煞阵里那口地瓜一模一样。
那年她扒出黑棺材,烧了替身泥人,顺手在火堆里煨了个地瓜,啃了两口。那会儿她啥也不懂,只知道饿,只知道地瓜香,不知道那口地瓜是她人生里第一条岔路的拐点。
她蹲在台阶上,把那口地瓜咽下去,鼻子忽然猛地一酸。
**娘,俺也有徒弟了。**
她心里冒出这句话来,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事——收徒弟,教人练功,被人喊师父。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在渔村里捡烧火棍的倒霉丫头,一转眼,她也能站在院子里,看着一个半大孩子咬着牙练她当年练过的棍法了。
她蹲在台阶上,把那个地瓜一口一口吃完,连皮都啃干净了。吃完她抹了抹嘴,把荷叶团吧团吧塞进灶灰里,免得明天铁蛋看见了害臊。
她没回屋,又走到院子中央,捡起那根铁棍,掂了掂,在月光下练了一趟《灼华九式》。她没用力,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丈量什么。棍风轻轻拂过院里的草叶,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温柔。
练完她收了棍,站了一会儿,心里那股又胀又酸的感觉才慢慢平复下去。她回屋躺下,这回睡踏实了。
第二天一早,林灼华是被铁蛋的动静吵醒的。她爬起来一看,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已经传来“嘿哈”的喊声——铁蛋正光着膀子,抱着那根比他还高的木棍,歪歪扭扭地练她昨天教的起手式。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吱声。铁蛋练得满头大汗,动作虽然笨拙,但一下一下都使了真力气,抡得虎虎生风,嘴里还自己给自己喊号子。他练了几趟,回头看见她,咧嘴一笑:“师父,早!你看我练得对不对?”
林灼华走过去,伸手把他胳膊抬了抬:“高了,沉肩。”又踢了踢他的脚,“步子再大点,扎稳了。”
铁蛋照她说的调整了姿势,又练起来。林灼华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他掌心已经磨出了血泡——这还不到两天,他就练出泡来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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