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捣蛋鬼的转变
林灼华教他:“你看好了,蛤蜊藏在沙底下,面上有个小孔,你一铲子下去,顺着孔挖,准能挖着。”
铁蛋学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看到林灼华从沙里扒拉出一颗肥嘟嘟的蛤蜊,立马伸手接过来,放进自己背上的竹篓里,动作利索得像干了好几年的老手。
林灼华看了他一眼,心里头犯嘀咕——这小子倒是勤快,爹娘没了,也没人教他这些,他咋会赶海的?她忍不住问:“你以前跟人赶过海?”
铁蛋低着头,把蛤蜊码好,闷闷地说:“俺爹以前带俺赶过。他说赶海能捡着吃的,饿不着。”
林灼华没再问。她蹲在沙地上,手里握着铲子,却半天没动弹。铁蛋也没催她,乖乖蹲在旁边,把篓子里的蛤蜊一个个摆好,像是在数自己得了多少宝贝。
过了好半晌,林灼华才又低头挖沙子,嘴上念叨着:“你爹倒是个明白人。赶海能捡着吃的,这话没错——俺当年也是靠这一手活下来的。”
铁蛋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想说什么,又没敢说。林灼华没回头也知道他在看自己,她挖了一铲子沙,把一颗大蛤蜊扔进铁蛋的篓子里,说:“看啥?赶紧干活,今儿捡不够一篓子,中午没饭吃。”
铁蛋“哎”了一声,低头学着她的样子,在沙地上找小孔。他学得快,没一会儿就挖出好几颗小蛤蜊,虽然个头不大,但他宝贝似的,一颗颗往篓子里放,放得整整齐齐的。
两个人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篓子装了小半筐。铁蛋蹲在沙地上歇气,用手背擦汗,忽然抬头看着远处海面上盘旋的海鸥,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想起了什么。
林灼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是几只海鸥在抢食一条死鱼,她便捡起一块小石头,朝海鸥扔过去,嘴里“嘘”了一声:“去去去,别搁这儿吵吵!”
海鸥扑棱棱飞走了。铁蛋看着她的动作,忽然小声说:“姐,俺能问你个事儿不?”
林灼华拍拍手上的沙土,说:“你问。”
铁蛋低下头,手指头在沙地上画圈圈,好半天才说:“你爹娘……也没了?”
林灼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直接答他,只是转头看着远处的海面,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那双黑亮的眼睛。
“俺娘走的时候,俺才这么大。”她比了比自己腰的位置,“俺爹……俺从小就没见过他。”
铁蛋愣愣地听着,忽然说:“那你也梦见过他们不?”
林灼华转过头,看着铁蛋那张小脸,瘦瘦的,黑黑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股跟她当年一样的倔劲儿。她忽然觉得嗓子眼有点堵,清了清嗓子,才说:“梦见过。”
铁蛋点点头,说:“俺也梦见过。俺梦见俺爹给俺编了个小竹马,俺娘在灶台上蒸馒头,屋里全是白气,闻着可香了。可俺一睁眼,就啥也没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哭,表情一本正经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啥关系的事。可林灼华看着他的脸,心里头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蹲下身,跟铁蛋平视着,问他:“那你昨儿跟俺说,你想杀光妖怪——你爹娘,是被妖怪害的?”
铁蛋点了点头,咬着嘴唇,声音闷闷的:“俺那会儿还小,记不太清了。俺只记得那天晚上外头刮大风,俺娘把俺塞进灶台底下的洞里,说‘别出声,娘一会儿就回来’。俺在里头躲了一宿,第二天出来,家里啥都没了,爹娘也没了。”
林灼华听着,手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拳头。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没了爹娘的孩子,一个人在这世上摸爬滚打,学会了赶海,学会了挖蛤蜊,学会了见人先低着头,学会了把眼泪咽进肚子里。
她蹲了好半天,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铁蛋,你听好了。你爹娘没了,不是你的错。你想报仇,也没错。但你要记住——报仇不是靠一股蛮劲儿就行的。你得学真本事,学着怎么活下来,学着怎么变强,强到谁也不敢动你身边的人。”
铁蛋抬头看着她,似懂非懂,但使劲点了点头。
林灼华弯腰捡起地上的竹篓,往背上一甩,说:“行了,今儿收工。回去俺教你练拳——从扎马步开始,明儿早上接着背《三字经》,背不会不许吃饭。”
铁蛋咧嘴笑了,露出豁牙,追在她屁股后头跑:“姐!俺能背会!俺可聪明了!”
林灼华没回头,但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她带着铁蛋往村里走,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忽然觉得有人在看她。她扭头一看,是沈玉郎站在私塾的窗边,手里拿着一封信,正朝这边望。
隔得不远,林灼华能看清他的神色——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的眼睛,此刻格外复杂,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脚步顿了一下。铁蛋没注意到,还在前头蹦蹦跳跳地追一只蝴蝶。林灼华回头看了一眼沈玉郎,他却没有开口,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又慢慢把目光移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