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灵山之行


然能打散她娘的神识,又为啥不直接毁掉她这个“记忆容器”,反而只下一道锁?

    “因为那道锁,是下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燃灯古佛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说道,“那人不知道你娘把记忆藏在了你的印记里——他只当你眉心那枚印记,是引眉血脉的传承标记。所以他在你娘身上下了禁制,封住了她与你之间的联系。”

    林灼华浑身一震。

    “那禁制……是在俺还没出生的时候,就下在俺娘身上的?”

    古佛点了点头。

    林灼华忽然觉得一阵发冷。她娘怀着她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了。那人不仅打散了她娘的神识,还早在二十年前就在她娘身上下了禁制——她娘一个人扛了多少事?扛了多久?那些她从来不知道的事,那些她娘从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全被封在她眉心那道锁后面,一锁就是二十年。

    “那锁……能解开吗?”她声音有点抖。

    燃灯古佛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温和的悲悯:“能。但解锁的钥匙,不在老衲这里。”

    “在哪儿?”

    古佛没有回答,而是缓缓闭上眼睛,又恢复了那副入定的模样。林灼华等了半天,见他没动静,急得直跺脚:“您倒是说啊!”

    “天机不可尽泄。”古佛闭着眼,声音渐渐低下去,“你此去西方,自会遇见那把钥匙。老衲只能告诉你——那钥匙,与你娘的故人有关。”

    说完这句话,古佛便彻底没了声息,像是真的入定了。林灼华站在原地,又喊了两声,那和尚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她气得直磨牙,却也没辙,只能把菜刀往腰后一别,冲着蒲团上那尊“泥菩萨”拱了拱手:“行,您不说,俺自己找。”

    她转身往外走,沈玉郎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出大殿,迎面便刮来一阵山风,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林灼华站在灵山殿前的石阶上,看着远处翻涌的云海,沉默了好一会儿。

    “沈玉郎。”

    “嗯?”

    “你说……俺娘当年,到底一个人扛了多少事?”

    沈玉郎看着她侧脸,那上面难得地带着一丝她平日里绝不会露出的茫然。他想了想,轻声说:“你娘扛了多少事,我不知道。但她既然把记忆藏在你眉心,说明她信你——信你有一天能找到那把钥匙,解开那道锁,看见她真正想让你看见的东西。”

    林灼华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间的菜刀刀柄,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余温,像是她娘留下的那缕气息,隔着二十年的光阴,还在轻轻攥着她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茫然咽下去,眼底重新亮起那团火。

    “行。”她说,“那俺就去找那把钥匙。”

    她抬脚往山下走去,步子稳当,像是脚下踩的不是灵山的石阶,而是她自己的路。沈玉郎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忽然觉得,这姑娘又比昨天结实了一点。

    山风从她耳畔掠过,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桃花香。她没回头,但心里却像是听见她娘在风里说了一句话——说得很轻很轻,轻到她差点错过。

    她说:“灼华,别怕,往前走。”

    林灼华脚步顿了顿,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灵山之行,她没找到自己前世的答案,却找到了一个更大的谜——她娘的神识是被人打散的,她眉心那道锁后面藏着她娘真正想告诉她的事,而那把钥匙,与她娘的故人有关。

    她不知道那把钥匙在哪儿,也不知道那个故人是谁。

    但她知道,她得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