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庆功宴
!”
林灼华的脸,“唰”地一下黑了。
她松开沈玉郎的衣襟,转身,抬腿,一脚踹在老叨的鬼影上——那一脚带着地瓜烧的酒劲儿,带着方才被人看笑话的恼羞成怒,力道大得把老叨踹出三丈远,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然后“啪”地一声贴在了茶婆家的院墙上,慢慢滑落下来。
“哎哟喂——”老叨挂在墙上,声音都变形了,“干娘你谋杀亲儿啊!”
“再嚎一句俺把你塞回镇魂碑里去!”林灼华叉着腰,红着脸朝他吼。
老叨立马闭嘴,缩在墙角,只露出一双委屈的眼睛。
林灼华喘了两口气,转过身来,头发乱了,眼眶还红着,脸上挂着没擦干净的泪,整个人狼狈得不行。她看着沈玉郎,沈玉郎也在看她,两个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半晌,她咳嗽一声,声音有点闷:“你刚才想说啥?”
沈玉郎看着她。灯笼的光在她身后晃,把她乱蓬蓬的丸子头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边。她明明醉得连站都站不稳了,却偏要梗着脖子,装作一副“俺根本没往心里去”的架势,可那双眼睛却不肯放过他,固执地盯着他,像是非要讨一个答案。
他忽然就笑了。
“没想说啥,”他说,“就想说你喝多了,该回去睡了。”
林灼华撇了撇嘴,明显不信,但她没再追问,只是打了个酒嗝,整个人晃了晃,然后一头栽进他怀里,不动了。
沈玉郎被她撞得往后踉跄半步,低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鼻息打在他胸口上,热乎乎的。
他愣了半天,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人,”他小声嘟囔,“喝醉了比清醒的时候还难伺候。”
但他的手,却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她,没让她滑下去。
沈玉郎就这么僵着身子,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一个呼呼大睡的渔村丫头。
老叨被踹飞三丈远,正在地上趴着哼哼唧唧,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喊:“干娘——干娘你下脚也太狠了——我这一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么踹啊——”
没人理他。
铁憨憨蹲在烤鱼摊边上,手里还攥着半串烤鱼,扭头看见林灼华睡着了,顿时压低嗓门儿,跟做贼似的问沈玉郎:“沈先生,姑奶奶这是……睡着了?”
沈玉郎点了点头,没敢动弹。他怕自己一动,怀里这位祖宗就醒了,醒了之后不是揍他就是逼他回答问题。
饕渊倒是自在,往嘴里塞了条烤鱼,含糊不清地说:“睡了好,睡了好,她再不睡,这一村子人都得被她灌趴下。”说着还往旁边瞄了一眼——阿绿已经趴在桌角,呼噜打得震天响,绿毛都在一颤一颤的。
阿蛮端着一壶醒酒茶走过来,看了看沈玉郎怀里的林灼华,又看了看沈玉郎那张已经红到耳根子的脸,难得地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茶杯放在他手边,然后转身走了。
沈玉郎一个人站在原地,怀里揣着个醉鬼,面前一村子看热闹的人,心里那叫一个百感交集。
他低头看林灼华。她睡着的时候倒是比醒着老实多了——那张晒得黑黝黝的脸蛋上还沾着烤鱼油,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是梦见了好吃的,还是梦见什么高兴事了。丸子头早就散了,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有几缕还粘在嘴角。
他伸手,想替她把那缕头发拨开,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心里骂自己:“沈玉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你啥时候成俺的了?”
她刚才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悠,转得他心里发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这一天天,就不能让人省点心?”
林灼华在他怀里哼哼了一声,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接着睡。
沈玉郎深吸一口气,认命了。
茶婆坐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碗热茶,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也不说话。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样的年轻人没见过?这俩人,一个装傻充愣,一个嘴硬心软,分明就是等着有人捅破窗户纸的事儿。但她不着急,这日子啊,得慢慢过,火候到了,自然就熟了,跟炖鱼一个道理。
红姨从厨房里端出一碟子热菜,路过茶婆身边,压低声音问:“茶婆,你说这丫头……能跟沈先生成事儿不?”
茶婆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急啥?你没看那沈先生,抱得比谁都紧。”
红姨“啧”了一声,笑着端菜走了。
沈玉郎抱着林灼华站了半炷香的工夫,实在站不住了——倒不是他体力不行,是他怀里这位睡得越来越沉,整个人都往下滑,他得不断把她往上颠一颠,再不找个地方把她放下,他这俩胳膊就废了。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瞅见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有一块干净的大青石,便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走过去。路上经过老叨身边,老叨还趴在地上,见他过来,忙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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