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战后余波
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像啥样子……”
可她自己眼眶也红了,只是低着头,没让人看见。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铁憨憨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鱼、炖排骨、炒时蔬,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鱼汤。林灼华埋头扒饭,吃得狼吞虎咽,像是三天没吃饭一样。她爹坐在她旁边,筷子举了半天,也没夹一口菜,光看着她吃,眼眶红了一路。
林灼华被他看得不自在,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吃啊,光看俺干啥?”
男人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鼻子一酸,又差点没忍住。他赶紧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把眼泪和饭一起咽下去了。
阿绿蹲在门口啃西瓜,一边啃一边小声问老叨:“那人真是姑奶奶的爹?”
老叨飘在半空,压低声音说:“那眉眼,那气度,错不了——是亲爹。”
阿绿挠了挠头:“那姑奶奶咋不喊爹呢?”
老叨叹了口气:“喊不出口呗。搁你,你娘死了二十年,爹突然冒出来,你喊得出口?”
阿绿想了想,摇了摇头:“俺没娘,俺不知道。”
老叨白了他一眼:“你这粽子,问你也白问。”
吃过饭,林灼华她爹帮着铁憨憨收拾碗筷,动作笨手笨脚的,但看得出是想做点什么。林灼华坐在门槛上,看着他在灶台前忙活的身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以为她爹死了,以为自己是孤儿。可现在,她爹回来了,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眉眼跟她有七分像,会哭会笑会笨手笨脚地洗碗。
她忽然觉得,这世道真他娘的会开玩笑。
夜里,林灼华一个人坐在屋里。
她屋里还是老样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油灯。她把那面旧铜镜从柜子里翻出来,放在桌上,铜镜已经锈得看不清人影了。
她娘留下的东西不多,这面铜镜是其中之一。她小时候总见她娘对着镜子梳头,一边梳一边哼歌,哼的是胶东的渔歌,调子软软的,像海浪拍在沙滩上。
她伸手擦了擦镜面,铜锈簌簌地往下掉。
“娘,”她轻声说,“俺爹回来了。”
镜面没有动静。
“你等了二十年……他回来了。”
镜面上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林灼华愣住了,她看见镜面里,一个模糊的影子渐渐浮现——那是个年轻女人的轮廓,眉眼温柔,嘴角带笑,正看着她。
林灼华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镜中的虚影看着她,慢慢地、慢慢地笑了,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句什么。
林灼华没听清,但她的心跳突然变得很轻。她看见虚影的笑容,像极了小时候她娘对着她笑的模样——温柔,带着一点不舍,又带着一点欣慰。
虚影渐渐淡去,化作点点光尘,散落在空气中。镜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一滩锈迹。
林灼华坐在桌前,看着那面铜镜,过了很久,才轻轻地说了一句:“娘,俺知道了。”
她听到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海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叹息的声音。
她娘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
但林灼华不觉得难过。她心里头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又像是什么东西,轻轻地落定了。
她爹回来了。
她娘安息了。
天机阁散了。
玄冥没了。
那本账册上剩下的名字,她可以一个一个慢慢去查。
她站起身,把那面铜镜仔仔细细地收好,放进柜子最深处。她推开窗,夜风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远处,渔村的灯火稀稀拉拉地亮着,像是散落在人间的星星。
她爹就住在隔壁屋里,她听到他翻身的动静,还有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站在窗前,看着夜色里的村庄,忽然觉得,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了。以前她是一个人,现在她不是了。她有朋友,有帮手,有爹,还有一根会发烫的铁棍。
她笑了笑,关上窗,躺回床上。头沾着枕头,她几乎立刻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一早,林灼华是被灶房里的动静吵醒的。她爬起来一看,她爹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烟熏得他直咳嗽,脸上糊了一道黑灰,模样又狼狈又好笑。
林灼华靠在门框上,看了他半天,才出声:“你干啥呢?”
她爹被她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她,讪讪地笑了笑:“我寻思着给你做顿饭……我没做过几次饭,手艺不好……”
林灼华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一锅煮得稀烂的稀饭,糊了底,还飘着几片焦黑的菜叶。
她没说话,接过锅铲,把糊了底的稀饭刮掉,重新淘米下锅,动作利落得像干了八百回。她爹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灼华把新熬的稀饭盛了一碗,递给他:“吃吧。”
他爹接过碗,低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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