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等的人是她


路。她娘不是傻,不是软弱——她娘是心太软,软到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意看着别人受苦。

    “我没回天机阁。”赵无涯说,“我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躲了起来,后来隐姓埋名,来到这里。我欠你娘一条命,这辈子还不了——但她的女儿来了,我总得做点啥。”

    他指了指林灼华手里的册子:“这本册子,是我当年从阁里带出来的。上面记着所有参与‘眉引之乱’的人——包括幕后主使的线索。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你娘的后人找上门来,好把这本册子交出去。”

    林灼华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个名字,用朱砂重重地圈了起来。

    玄冥。

    她娘的死,跟这个人有关。她握紧册子,指节发白,心底像烧起一把火,灼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烫。她深吸一口气,把册子收进怀里,抬起头,看向赵无涯:“你为啥不自己去找他报仇?”

    赵无涯摇了摇头:“我老了,打不动了。而且,我当年造的孽,不是报仇能还清的。我守在这里,等着你娘的后人来,把这本册子交出去——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赎罪。”

    他顿了顿,又说:“你娘当年跟我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着你平平安安长大。她现在看不到了,但你得替她好好活着。”

    林灼华握着册子的手又紧了紧。她娘的愿望这么简单——只是希望她平平安安长大。可她娘自己,却没能平平安安地活下来。

    她把册子收进怀里,贴在最贴近心口的地方,像是把她娘留下的一点念想揣在了身上。她看着赵无涯,忽然觉得这个老头也没那么可恨了——他虽然曾是天机阁的人,但他最后选择背叛天机阁,守着她娘留给他的那份善意,守了二十年。

    “你以后打算咋办?”林灼华问。

    赵无涯笑了笑:“我还能咋办?继续在这儿待着呗。你拿着册子去查你娘的事,要是需要帮忙,随时来找我。”

    林灼华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了。她回头看了赵无涯一眼,说:“你欠俺娘的命——俺娘说不用还,那就不用还了。但你要是真想赎罪,以后多替那些被天机阁害的人想想。”

    赵无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有些湿润:“你跟你娘,真像。”

    林灼华没接话,迈步走出书房。夜色浓稠如墨,她握紧怀里的册子,感受着那本泛黄的册子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像是她娘隔着二十年的光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抬头看着夜空,深吸一口气——玄冥,天机阁,她娘的死,这笔账,她记下了。她会一笔一笔地查清楚,一个人一个人地找出来。她娘没能活下来的公道,她得替她娘讨回来。

    赵无涯看着林灼华离去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开口喊住了她:“丫头,等一下。”

    林灼华回头:“咋了?”

    赵无涯从怀里又摸出一块东西,是一枚乌木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阁”字,背面刻着一道细长的裂痕。他把令牌递过去,说:“拿着这个。天机阁在各地的分舵,都认这令牌。你带着它,能少走些冤枉路——也能少挨几刀。”

    林灼华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说:“这玩意儿……是你们天机阁的?”

    “是。”赵无涯点了点头,“我当年叛出天机阁的时候,偷偷留了一枚。这些年一直没动过,今天给你,兴许用得上。”

    林灼华掂了掂令牌,把册子和令牌一起揣好,忽然问了一句:“你当年叛出天机阁,是因为俺娘救了你?”

    赵无涯沉默了片刻,说:“一半是因为你娘,一半是因为我自己良心还没让狗吃完。”

    他顿了顿,又说:“那年我跟着天机阁的人追杀你娘,追到胶东一片海崖边上。你娘受了重伤,跑不动了,站在崖边回头看我们。我当时是领头的,提着刀,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一刀下去,提了人头回去,就能升堂主——那时候我年轻,一心想往上爬,觉得杀个人算啥。”

    “但你娘没跑。”

    赵无涯目光飘远,像是透过夜色看见了二十年前那片海:“她就站在崖边,看着我们十几个人围上去,忽然笑了一下,说:‘你们追了这么远,饿不饿?’我们都愣了。她掏出个布包,里面有几个烤地瓜——她说是她在路上歇脚时顺手烤的,还没吃完。她把地瓜分给我们,说:‘吃了再动手,省得做饿死鬼。’”

    林灼华听着,喉咙发紧。

    “那地瓜烤得真香。”赵无涯低声说,“我吃了两口,忽然觉得这刀砍不下去了。我把刀一扔,转身走了。后来天机阁的人接着追,我拦了几次,直到你娘彻底逃掉了,我才叛出了天机阁。”

    他抬起头,看着林灼华,说:“你娘没杀我,也没骂我,就给了我一个烤地瓜。你说,她是不是傻?”

    林灼华吸了吸鼻子,说:“是傻。傻得没边了。”

    “是啊。”赵无涯笑了笑,“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她要是当时骂我几句、打我几下,我心里还好受些。她偏不。她偏给你个地瓜,让你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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