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山贼的投诚


出来。”

    钱多猛地抬头:“啥?!”

    “接你媳妇儿闺女。”林灼华重复了一遍,“你既然跟着俺干了,俺总不能让你媳妇儿闺女还押在人家手里当人质。万一俺们去打黑风寨,天机阁拿她们开刀咋办?”

    钱多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做梦都想去青石镇接媳妇儿闺女,可这三年,他连青石镇的边儿都没敢沾——就怕自己一露面,天机阁的人直接撕票。

    可这丫头,轻飘飘一句话,就说要带他去接人。

    “姑奶奶……”钱多的声音有点发哽,“你……你图啥?”

    林灼华回头看了他一眼:“图啥?图你以后真心实意跟着俺干。俺这人,不会说啥大道理,但俺知道——要让底下人卖命,光靠吓唬不行,得让人心服。”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样大大咧咧的,可钱多听进去了。

    他钱多在这野猪岭上当山贼头子,底下人跟着他,图的是有口饭吃;他跟着天机阁,是被人拿刀架脖子上逼的。他从来不知道,“心服”两个字是啥滋味儿。

    他搓了搓发酸的鼻子,转头冲那帮还在磨磨蹭蹭的山贼吼了一嗓子:“都麻利点儿!收拾好了就下山!跟着姑奶奶去青石镇接人!”

    “接谁?”

    “接俺媳妇儿闺女!咋了,你们没媳妇儿没闺女?”钱多吼回去,“以后俺们的媳妇儿闺女,都不用再怕天机阁了!”

    山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小声嘀咕:“钱当家这是……真打算跟那丫头干了?”

    “好像是……”

    “那丫头看着挺能打的样子……”

    “能打有啥用?天机阁那帮人,可是会邪术的……”

    “管他呢!钱当家都上了,俺们还能缩着?”

    议论归议论,到底还是陆陆续续跟了上来。

    林灼华走在前面,沈玉郎跟在她身侧,压低声音说:“你真打算带着这帮山贼去打黑风寨?”

    “咋了?不行?”

    “不是不行……”沈玉郎斟酌了一下用词,“你觉不觉得,咱俩这趟本来是去查天机阁的底细,结果现在……怎么越走越像去砸场子的?”

    林灼华咧嘴笑了:“那不正合适?查底细有无数种查法,可要论效率,砸场子最快——你把人家的场子砸了,人家自己就跳出来了。”

    沈玉郎:“……”

    他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反驳。

    钱多牵着一匹瘦马从后头赶上来,马背上驮着几袋子干粮:“姑奶奶,青石镇那边,俺熟。俺给恁带路。”

    林灼华看了他一眼:“你家媳妇儿被扣在那儿,你熟不熟都得带路。”

    钱多干笑一声:“也是。”

    一行人沿着野猪岭的山道往东走,太阳渐渐升起来了,山道两旁的树影被拉得老长。林灼华走在队伍最前头,灼华棍扛在肩上,腰后别着那把菜刀,丸子头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沈玉郎走在后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要让人心服”。

    他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你倒是心服了……可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能让人省点心?”

    钱多骑在瘦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野猪岭的寨子——那个他待了七八年的地方,如今已经空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舍不得。

    他媳妇儿翠兰还在青石镇等着他呢。他闺女妞妞,他走的时候才三岁,如今怕是都认不出他这个爹了。

    他攥了攥缰绳,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劲儿来——那丫头说得对,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点。

    他钱多这辈子窝囊够了。这回,他得活出个人样来。

    青石镇在望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林灼华站在镇口的土坡上,望着底下那星星点点的灯火,忽然回头冲钱多笑了笑:“走,接你媳妇儿闺女去。”

    钱多骑在瘦马上,一路走一路絮叨。他说自己本名其实不叫钱多,叫钱栓柱,打小爹娘死得早,跟着村里一个老猎户混饭吃,后来老猎户也死了,他一个人流落到青石镇,给镇上的粮行扛过包、给码头卸过货,啥苦活累活都干过,就是没攒下钱来。后来遇着他媳妇儿翠兰,翠兰不嫌他穷,俩人成了亲,生了闺女妞妞。日子虽然紧巴,但也过得下去。直到三年前,天机阁的人找上门来,说他在野猪岭当山贼的“本事”被看中了,让他去替他们办事。

    “我哪会当山贼啊!”钱多拍着大腿,一脸冤枉,“我就是年轻时候在野猪岭砍过几天柴,跟那寨子里的人混了个脸熟。天机阁的人非说我‘有根基’,让我去寨子里当眼线,每月初八给他们送消息——送一回,给我一贯钱。我寻思着这活儿也不累,就干了。”

    林灼华扛着灼华棍走在前头,头也不回地问:“那你咋从眼线变成头目了?”

    钱多叹了口气:“那寨子原来的头目,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天机阁的人嫌他不听话,就让我把他灌醉了,一刀捅了。我……我那也是被逼的,我不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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