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一场硬仗


的时候就已经听见了。所以他看见她咬牙爬起来,看见她佯装败退,看见她反手一棍——那个角度,那根铁棍,精准得像她练过一万遍。

    她信他。

    沈玉郎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这么信他。他那个“落魄世家公子”的身份,他那双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的眼睛,从小就被当成“晦气”“不祥”——他爹嫌他体弱,他娘嫌他嘴贱,族里的人嫌他整天神神叨叨。只有林灼华,这个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渔村丫头,从第一次见面就没嫌弃过他。

    “你咋了?你哭了?”阿绿蹲在旁边,忽然凑过来问。

    沈玉郎吸了吸鼻子,别过头去:“没哭。灰迷了眼。”

    阿绿挠了挠绿毛,没再追问,只是蹲在那儿,两只手搓着衣角,嘴里嘟囔:“姑奶奶可别死啊……她死了谁给俺弄烤鱼吃……”

    沈玉郎被她气笑了:“她死了你就惦记烤鱼?”

    阿绿委屈巴巴:“俺也惦记她……但俺饿……”

    沈玉郎没再说话。他低头看着林灼华,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他凑近了听,听见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你管俺呢……”

    都晕过去了还嘴硬。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觉得鼻子发酸。

    老叨回来得比说的还快,半透明的身子卷着一把青乎乎的草叶子,急吼吼地飘进来:“来了来了!血见愁!捣碎了敷在伤口上,止血生肌——哎哎哎你别动,我来!”

    他飘到林灼华面前,把那把草叶子在手心里搓了搓,搓出绿汁来,往林灼华胸口那处伤上敷。沈玉郎看着那绿乎乎的东西,有点不放心:“这玩意儿管用?”

    老叨瞪了他一眼:“管不管用,你等她醒了问她自己——当年你娘在东海边被海妖挠了一爪子,就是你爹用这草给她敷好的。”

    沈玉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娘……”

    老叨“呃”了一声,赶紧岔开话头:“敷上了敷上了!你给她找点水,等她醒了喝——哎哎哎阿绿你别蹲那儿哭了,去烧壶热水!鬼也要喝水……不是,人也要喝水!”

    阿绿“哦哦”两声,爬起来往庙后头跑了。

    沈玉郎看着林灼华脸上的血色慢慢回来了一点,心里那块石头才稍稍落了地。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被汗粘住的碎发,轻声说:“你以后别这么拼了……你要是真出了事,我……”

    他没说完。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林灼华的睫毛动了动,像是要醒,又像是还在梦里。她嘴唇翕动,又嘟囔了一句什么。沈玉郎凑近听了半天,才听清她说的是:“……沈玉郎……你那个眼睛……还挺好使……”

    他眼眶一热,差点没绷住。

    “好使个屁,”他闷声说,“我要是真那么好使,就不该让你挨那一掌。”

    林灼华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真的睡着了。庙门口的风吹进来,带着山里的草木气息和一股淡淡的香火味。老叨飘在梁上,难得安静地没絮叨。阿绿端着一碗热水跑回来,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林灼华。

    沈玉郎坐在石阶上,背靠着庙门,怀里是昏睡的林灼华。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偏西了,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他忽然想起林灼华在秘境里说过的那句话:“怕也得往前走。”

    她一个渔村丫头,大字不识几个,身无长物,就凭一根铁棍和一股子倔劲儿,走到今天。她怕过吗?应该是怕过的。但她从没停下过。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梦里遇见了什么好事。沈玉郎轻轻叹了口气,把外衫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你睡吧,”他说,“我守着。”

    老叨在梁上翻了个身,半透明的胡子抖了抖,嘟囔了一句:“这小子,倒是个靠得住的……”

    阿绿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了看沈玉郎,又看了看林灼华,绿毛支棱着,忽然咧嘴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啥,就是觉得——姑奶奶有人守着,他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夜风轻轻吹过,庙门口的灰烬被卷起来,散在月色里。林灼华在睡梦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沈玉郎侧耳去听,只听清后半句:“……俺棍子呢……”

    沈玉郎忍不住笑了,轻声答:“在呢,好好躺着吧。”

    他抬头看了看庙门的匾额,月光下依稀能看清“泰山奶奶庙”几个字。奶奶庙、黑衣人、玄冥、天眼通、那把砍过星星的菜刀、还有那个在秘境里自称“玄冥”的名字——这些东西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但他知道,今晚的事只是开始。

    黑衣人临死前说“玄冥大人不会放过你”,不是吓唬人。

    他低头看了看林灼华,她还在睡,眉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琢磨那些乱麻。他伸手,轻轻替她抚平眉心,低声说:“你睡吧。那些事,等你醒了,咱一件一件捋。”

    他说完这话,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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