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李邦华的小心翼翼
事吗?"
"不知道。"张世泽吹了吹茶沫,"不知道,才怕。"
赵元朗进来,拱了拱手:"英国公,定国公。这么晚了——"
"赵大人也不知道?"张世泽说,"老夫还当户部得了信。"
"我要是得了信,就不带账册来了。"赵元朗把账册往案上一放,"啪"的一声。他坐下,又补了一句,"带了账册,就说明——又要花银子了。"
堂里几个人,都没接话。
孙文启进来,先冲几位拱了拱手,坐下,把茶碗往外推了推。他眼睛扫了一圈,心里在数:英国公、定国公、户部、礼部——满堂的人,就差首辅。
他咽了口唾沫:这阵仗,小不了。
李邦华进来的时候,堂里已经坐满了。
他一进门,堂里的空气先静了一下。
——红光满面。
他面皮白净,走路带风,下颌微微抬着,跟一个月前蹲在诏狱里那个脸色灰败、胡子拉碴的阶下囚,判若两人。
赵元朗看着他,心里那句酸话没说出口:蹲过诏狱的人,如今倒成了首辅。这世道……
张世泽端着茶碗,没看他。他心里想的是:太子的刀。这把刀红光满面,是太子给的。他越红光满面,这满堂的人,越得小心。
林承业站起来,拱了拱手:"首辅。"
李邦华摆了摆手:"坐。"
他坐下,把表文展开,铺在案上。
"朝鲜国王的表文。"他说,"诸位听一听。"
他念了。念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像嚼过一遍才吐出来:
"朝鲜国王臣李倧,谨奏天朝皇帝陛下:小邦不幸,逆奴逞凶,兵薄汉阳,围逼南汉。小邦兵微将寡,危在旦夕。伏乞天朝父皇,念小邦世效臣顺,速发王师,以救危亡。小邦君臣,不胜叩首待命之至。"
念到"伏乞天朝父皇"的时候,堂里静了一瞬。
赵元朗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说什么,看了李邦华一眼,又咽回去了。他管着户部银库的账,心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是:皇上还坐在龙椅上呢,可说了算的是太子——你求"父皇",不如求"殿下"。
张世泽端着茶碗,手没动。他听完了,也没动。
李邦华念完,把表文放回案上,纸边压上镇尺。
"都说说。"
林承业先开口。他挺着腰板,先看了李邦华一眼,见首辅没有拦他的意思,才说:"朝鲜世为大明藩属,两百年了,从不二心。如今国王亲写表文,跪着求援——"
"两百年从不二心?"赵元朗打断他。他本来靠着椅背,这时候直起身来,声音不响,可字字带着钉子,"丙子年,朝鲜向建奴称臣纳贡,给建奴送粮送人,帮建奴打咱们——那也是两百年里的事。林主事,你礼部的书,读到丙子年没有?"
林承业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看了一眼李邦华——李邦华没看他,在拨灯芯。他把话咽了回去,梗着脖子:"……那是建奴兵临城下,朝鲜不得已——"
"不得已?"赵元朗笑了一声,把账册翻开,"万历年间,朝鲜被倭寇打,大明出兵救。花了多少?两千万两!光碧蹄馆一仗,折了上万人!粮饷从山东、从江南运,运十船到三船——剩下七船,喂了海龙王!"
他越说越快,手指头在账册上点着,像是要把那些数字一个一个砸进堂里:"救了朝鲜,大明得了什么?朝鲜连军粮都供不上!如今建奴一打,他又来求。救回来,建奴再来一次,他再降一次?咱大明,是开善堂的?"
"咱大明不是开善堂的。"孙文启接话,推了推茶碗,"可赵大人,这次不一样。朝鲜王没降,还在撑。他派信使——脚都走烂了。这份心——"
"心?"赵元朗冷笑,声音拔高了,"心能当粮吃吗?孙主事,你管军械粮饷,你说,从山东出海运粮,路上损耗多少?"
孙文启张了张嘴:"……三成。台风天翻船,一船就没了。"
"三成!"赵元朗拍了桌子,"你自己说的!"
孙文启被拍得噎住了,手还搭在茶碗上,没动。
堂里,静了一瞬。
李邦华一直在拨灯芯。他听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在看。看谁赞成,谁反对,谁被问住了,谁在偷看他的脸色。这些,他都要原样报给殿下。
张世泽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案上,"咔"的一声。
"赵大人。"他开口,声音很慢,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你说万历援朝花了钱,死了人,朝鲜后来还降了建奴。这话,没错。"
他顿了一下。
"可老夫问你——万历年间,大明不出兵,倭寇占了朝鲜,下一步,占哪儿?"
赵元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张世泽会开口。这个老头,平时开会从不第一个说话,今天……
"倭寇占了朝鲜,就敢过鸭绿江。"张世泽说,"建奴占了朝鲜,就敢从东边绕过来,抄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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