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出卖勋贵


直苦笑。他忽然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揣着的那本族谱,声音更低了,"写上吧。我这条命,早就不姓徐了,姓朱了。"

    张世泽没再问。他提笔,在信的末尾,加上六个字。

    定国公徐允直。

    墨迹,一点点干透。

    张世泽把信折好,封上火漆。他叫来儿子张承宗。

    "承宗,你亲自跑一趟南京,把这封信,交给太子殿下。"

    张承宗接过来,看了一眼信封。他抬起头,看着他爹:

    "……爹,这是什么?"

    "保命符。"张世泽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是投名状。北京勋贵,没有异心。"

    张承宗点了点头。他把信揣进怀里,贴身放着,拍了拍。

    "承宗。"张世泽又叫住他。

    "爹?"

    "到了南京,见了太子,替爹说一句话。"张世泽说。他想了想,把话在嘴里过了两遍,才说出口,"就说,北京勋贵,以前是仗势欺人过。往后,不敢了。殿下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张世泽说,"说多了,反而不像话。"

    张承宗想了想:"爹,要是太子不信呢?"

    张世泽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焰乱晃。

    "信不信,是他的事。送不送,是咱的事。"他说,"咱把命捧到人家跟前,人家收不收,看人家心情。"

    "去吧。"

    张承宗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他回头,看着他爹,忽然问:

    "爹,您怕吗?"

    张世泽看着他儿子,看了很久。

    "怕。"他说,"爹快五十了,头一回这么怕。可你记着——怕,也得把腰挺直了走。怂,死得更快。"

    "爹等你回来。"

    张承宗点了点头。他没再说话。他转身,大步出了门。

    天还没亮。他翻身上马,马鞭一甩,马冲进夜色里。那封信揣在怀里,贴着胸口,被体温焐热了。

    他跑出城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爹站在门口,没进去。夜色里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影子,站在那儿。

    北京城在他身后,越来越远。南边的路,很长。

    半个月后。

    南京,太子行辕。

    朱慈烺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封信,一份奏疏,一道旨。

    信是英国公张世泽和定国公徐允直联名送来的。奏疏是李邦华的,请重开科举。旨是崇祯的,让他收手。

    他先拿起那封信。

    信很长。他看得很慢。看到"谁家在私下串联"那一节,他停了一下,指头在纸上点了点,又往下看。

    看到末尾,他的指头,在"定国公徐允直"六个字上,敲了敲。

    他笑了一声。

    "张世泽这个老狐狸。"他说,"他自己送,是投名状。拉着定国公联名送,是把定国公绑上他的船。这老狐狸,一步棋走三步。"

    沈炼站在下首:"殿下,那徐允直呢?"

    "联名了。"朱慈烺把信放下,"徐允直比张世泽还精。他联了名,就是想告诉孤:他跟南京那帮人,没关系。他怕孤把十族算到他头上。他越怕,越会老实。"

    "孤等着他,比张世泽还急。"

    沈炼低头,没接话。

    朱慈烺又拿起李邦华的奏疏,看了一遍。看完,没说话。他把奏疏放下,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

    最后,他拿起那道旨。

    黄绸,朱印。他爹的字。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收手。"他念出来,笑了一声,"……他倒是会挑时候。"

    沈炼小心翼翼:"殿下,陛下他……"

    "他心疼孤,怕孤杀太多,折了福气。"朱慈烺说。他捏着那道旨,拇指在"收手"两个字上蹭了一下,然后折起来,收进袖子里,"孤知道了。"

    沈炼没敢接话。

    朱慈烺又低头,看那封信。看着看着,他忽然说:

    "李邦华的奏疏,孤准了。江南重开科举。"

    "喏。"

    "但有一条。"朱慈烺说,"考中的,先入讲武堂。考得过讲武堂的,才给官做。考不过的,回家种田去。"

    "读书人考科举,图的就是做官。孤让他们先过讲武堂,是让他们知道——从今往后,做官,得先学会听孤的话。"

    "喏。"沈炼应了一声。他忍不住多看了太子一眼。

    朱慈烺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江南,慢慢划到北京,停了一下。

    "江南清完了。北京稳住了。"

    然后,他的手指又慢慢往下,落在东南角上,按住了。

    "下一步,福建。"

    "殿下,郑芝龙那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