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总署内，烛火被穿堂风吹得狂乱摇晃。

    蒋敬死死盯着账本最中心的那一抹朱红，冷汗顺着鬓角砸在宣纸上，瞬间洇开一团模糊的墨迹。

    “天师，这笔账……活了。”

    他的声音在发颤。

    在那堆本该死寂的数字缝隙里，几行暗红色的乱码正如同活着的蛊虫，在复式记账法的表格间扭动、跳跃。每跳动一次，原本清晰的资产总额就会诡异地缩减一分，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大口，正在疯狂吞噬梁山刚刚建立的财政信用。

    “祭祀金。”

    天纹的声音在大厅上方响起，带着一种被电流撕裂的虚幻感。

    他此时的状态极差，整个下半身已经彻底透明，只有胸腔里那颗蓝色的心脏还在微弱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会在空气中激起一圈淡蓝色的波纹。

    “江南那帮士绅，想在咱们立国前，把这江山的血放干。”

    天纹抬起近乎透明的手指，点向那串跳动的红字。

    “这是因果债务的实体化，他们把几百年的隐账、黑钱、血债，全部通过这几百个空壳当铺化整为零，灌进了咱们的系统。”

    “哒哒哒——”

    角落里的电报机突然疯狂鸣叫。

    “报！”一名特情处的小校撞开大门，脸色煞白，“南方各省急报！苏州、杭州、江宁……七十二处官库账房拒不交接！他们锁了金库，声称‘账目不清，新政非法，强行挪用必遭天谴’！”

    吴用猛地起身，折扇“咔吧”一声合拢：“这帮老狐狸，这是要跟咱们玩‘挤兑’？他们算准了咱们刚打下临安，根基不稳，想用这笔查不出来的‘祭祀金’把梁山的信誉冲垮！”

    “天师，要不先封存这笔钱？”吴用忧心忡忡地看向天纹，“电报网的信号越来越乱，各地报时出现了严重偏差，再这么查下去，我怕整个财政系统会直接瘫痪。”

    天纹的残影在空中剧烈波动了一下。

    他没有低头，反而发出一声冷笑。

    “封存？封存就是认输。”

    “他们觉得封建时代的隐账是迷宫，觉得只要把钱拆得够碎，后世的人就永远找不着源头。”

    天纹看向蒋敬，眼神里透出一抹狠厉。

    “蒋敬，我教你的‘全域穿透式审计’，不是让你看这些假账的。”

    “把算法推到极限。”

    “我要你顺着电报网的铜线，把这帮老东西的祖坟都给挖出来！”

    蒋敬深吸一口气，猛地抹掉额头的冷汗。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特制的玄铁算盘，那是天纹亲手为他改制的“逻辑计算器”。

    “开机！”

    蒋敬一声令下，审计总署内几十名精干账房齐齐落座。

    “各省电报房听令！放弃人工核对，开启二进制复式校验！”

    “所有资金流向，不论金额大小，全部追溯至三级关联人！”

    蒋敬的手指在算盘上化作了一团残影。

    “噼里啪啦！”

    密集的撞击声在大厅内回荡，竟盖过了窗外的雷声。

    “苏州府，陆家，万盛当铺，支取白银三千两，流向……不明？”

    蒋敬眼神一寒，右手猛地拨动算盘底珠：“穿透！查它的上游供货商！查它三年前的田产溢价！”

    电报机的纸带如雪片般飞出。

    “报！陆家账房声称账本被火烧了，拒不配合！”

    “杀。”

    林冲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手中的丈八蛇矛在青石板上重重一磕。

    “天师，临安卫队随时可以出发。”

    天纹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坚定：“不用刀。在数字的战场上，刀太慢了。”

    “蒋敬，启动‘红尘定鼎’模型。”

    蒋敬闻言，浑身一震。

    那是天纹转存在他脑海里的一种现代审计逻辑——通过大数据的异常偏差，反推贪腐节点的坐标。

    “明白了！”

    蒋敬闭上双眼，双手却在算盘上跳动得更快。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计算状态。

    “陆家……不是源头。”

    “他们只是个漏斗。”

    “所有的钱，都在往苏州城西的一个废弃义庄汇聚。”

    蒋敬猛地睁眼，眼中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抓到了！”

    “这笔‘祭祀金’的源头节点——苏州陆家，其实是为旧朝六部尚书代持的黑产！”

    他猛地拨动最后一颗算珠。

    “清算！”

    随着这一声断喝，大厅内的电报机发出了尖锐的长鸣。

    原本在账本上扭动的血色乱码，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定格，然后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大片大片地崩解、消散。

    “这……这是什么？”

    一名受审的旧部账房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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