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路引
陈既白听得心里发紧,追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能进去?”
“你进不去。”钟老头毫不客气,“你现在的本事,连那扇门都推不开,去了也是送死。这话我上回就跟你说过。”
“那你让我去剑冢,是让我去送死?”
“谁让你现在去了?”钟老头白了他一眼,“我是说,你要真想活命,这条路早晚得走。但眼下,你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眼前这关?”陈既白一愣,“什么关?”
钟老头没直接回答,而是收了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小子,你家老祖,最近是不是待你挺好的?”
陈既白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老祖一向待我不错,隔三差五还来看我。”
“隔三差五来看你?”钟老头嗤了一声,“他要真隔三差五来看你,你就不该是个废物。小子,你记着我的话,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家老祖要是突然对你好了,你更得留个心眼。”
陈既白心里头一凛。
他想起前阵子,老祖突然让人给他送过一回书。虽然那回只是两本旧书,可这事放在老祖身上,就透着古怪。
“钟老头,”陈既白试探着问,“你跟老祖,是不是有过节?”
“过节?”钟老头摆摆手,“我一个要饭的,跟你们陈家的老祖能有什么过节。我就是看你这小子顺眼,多提点你两句。信不信,随你。”
他说完,又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行了,话我也说完了,该走了。小子,记住,不管老祖给你什么好处,你都别贪。他那好处,是要拿命换的。”
陈既白还想再问,钟老头却已经晃晃悠悠地走了,几步就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陈既白站在原地,看着钟老头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
他心里头,又是热,又是凉。
热的是,钟老头把剑冢的位置都告诉他了,还提醒他提防老祖。
凉的是,钟老头那句“事出反常必有妖”,正好落在他心坎上。
老祖对他好吗?
前世,老祖每年都来看他,看他“病”好没好。他一直以为老祖是全家对他最好的人。
可这辈子,他从臭水沟里爬回来,再看老祖那些好,怎么看怎么假。
陈既白把钟老头的话在心里头又嚼了一遍,这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陈家,刚进门,阿禾就迎了上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少爷,少爷,老祖让人传话来了,说让你明儿一早去镇东的庄子上住几天,避避暑。”
陈既白脚步一顿:“庄子?哪个庄子?”
“就镇东那个荷花塘边上的庄子啊,老祖名下的。”阿禾眨眨眼,“老祖说你前阵子受了委屈,让去庄子上散散心,还说给你带两本书看。”
陈既白心里头,猛地一跳。
镇东的庄子。
钟老头刚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老祖要真对他好,他更得留个心眼。
这边老祖就送来了庄子。
陈既白站在院子里,日头晒在他脸上,他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老祖要送他去庄子,庄子在镇东,剑冢在西北,方向相反。要是老祖真想在庄子上对他动手,那边是他自己的地盘,他一个废物,进去了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可他要是拒绝呢?
一个废物,突然拒绝老祖的好意,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老祖“我心里有鬼”?
陈既白站在那儿,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可钟老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去剑冢,别信老祖。
他要是真信钟老头,那就不能留在陈家等着。可他要走,总得有个由头。老祖送他去庄子,这个由头,来的太巧了。
陈既白心里头翻来覆去,最后咬咬牙,下了个决心。
去。去庄子。
他倒要看看,老祖这庄子上,到底埋着什么。
当天晚上,他把这事儿跟他娘说了。
陈氏一听,脸色就变了:“去庄子?老祖怎么好端端想起让你去庄子?”
“老祖说我受委屈了,让我散散心。”陈既白低着头,“娘,你别担心,就是去住几天。”
陈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压低声音说:“既白,娘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老祖这些年待你,面上是疼,可娘总觉得,他那疼里头,有点别的意思。你要是去了庄子,凡事多留个心眼,听见没?”
陈既白心里一紧,抬头看他娘:“娘,你也觉得老祖……”
“娘说不上来。”陈氏打断他,“娘就是觉得,一个把你晾了十五年的人,突然想起疼你来了,这事儿,不对。”
陈既白鼻子一酸,低下头:“嗯,娘,我知道了。”
那一夜,他又没怎么睡好。
他躺在黑暗里,把钟老头的话、老祖的话、他娘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钟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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