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归途血眼附人身,千年一字等来客


酸的碎裂声,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轰然砸在队伍中间,碎石四溅。被救弟子惊叫着四散,苏灵韵拔剑劈开一块飞向人群的碎石,沈清鸢一把将两个弟子拽到墙根,自己背上被碎石擦出一道血痕。

    “塌了!“韩厉吼道,“往前跑!“

    混乱在一瞬间达到顶点。

    林砚被逃难的人群挤了一下,后背撞上岩壁,肩胛骨磕得生疼。就在他稳住身形的刹那,他看见钱小六停住了。

    所有人都在往前跑,只有他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头。

    那张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两行血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不是泪,是血。鲜红的,浓稠的,顺着颧骨淌下来,在苍白的脸上拉出两道刺目的红痕。他的眼珠整个翻了上去,只剩眼白,而眼白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极细的红丝,在巩膜底下织成一张网。

    “拦住他!“林砚暴喝。

    但钱小六已经动了。

    那不是一个炼气期修士该有的速度。他的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弹射出去的,灰袍在身后拉出一道残影,十指弯曲如钩,指节咔咔作响,指甲在昏暗的石廊里泛着铁灰色的光,直取林砚的咽喉。

    韩厉离得最近。他丢下周毅,一掌拍出,掌风裹着符丹宗的刚猛灵力,正中钱小六胸口。砰的一声闷响,韩厉的手掌像拍在了一块铁板上,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窜上来,他整条胳膊瞬间麻了,经脉里像被灌了一瓢滚油。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石屑扑簌簌落了一头,一口血喷了出来。

    “操——“韩厉滑坐在地,捂着发麻的手臂,脸色发白,“这东西不对劲!“

    钱小六被那一掌拍得顿了一瞬,身上的灰袍碎裂,露出底下的皮肤——苍白的皮肤下,无数红丝像蚯蚓一样游走,密密麻麻,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脖颈和面颊。那些红丝在皮肤底下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再次扑向林砚。

    一道剑光横斩而来。

    楚云不知何时已拔剑回身。他没有说话,剑身上隐隐有暗纹流动,像沉睡的纹路被什么东西唤醒。那一剑又快又准,斩向钱小六的腰肋,是玄剑门标准的截杀剑式,没有半分花哨。

    叮——

    金铁交鸣的声音在石廊里炸开。楚云的剑砍在钱小六手臂上,竟然像砍在精钢上,只留下一道白印。钱小六反手一抓,五指扣向楚云的剑身。楚云撤剑变招,但那只手的速度快得离谱,指尖擦着剑脊划过——

    剑身上的暗纹骤然暴涨。

    不是楚云催动的。那些暗纹像是自行活了过来,从剑脊一路蔓延到剑柄,幽蓝色的光纹大盛,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剑气屏障,硬生生挡住了钱小六的五指。指爪与屏障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红丝和蓝光绞在一起,滋滋作响,像烧红的铁丢进了冷水里。

    楚云浑身一震,口角溢出一线血。

    那股反噬的力量顺着剑柄灌入他的手臂,直冲丹田,他感到经脉像被一根烧红的铁丝穿了过去,握剑的虎口当场裂开。炼气八层的灵力在这股暗纹之力面前竟像纸糊的一样,被冲得七零八落。他显然也没料到自己的剑会有这种反应,低头看了一眼剑身,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和惊疑。这把剑是他十五岁入门时师父所赠,跟了他八年,从未有过这样的异动。

    但他没有退。手腕一沉,剑势再涨,将钱小六逼退了三步。

    “楚云!“苏灵韵在身后喊。

    “我没事。“楚云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剑身上那股陌生的力量正在反噬他的经脉。但他还是挡在林砚前面,剑横胸前,姿势没有变。

    钱小六没有再扑。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那双流着血的眼睛重新对准林砚,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是钱小六的。

    钱小六是个二十出头的乡下少年,嗓音应该带着青涩和沙哑。但从这具身体里发出的声音,平静、平板、没有起伏,像一个人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稿子。

    是标准的现代普通话。

    “访客,“那声音说,“你终于来了。“

    石廊里安静了一瞬。连落石的声音都像远了几分。

    林砚的后背贴着岩壁,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个词——访客。在这个修真世界里,没有人会用这个词称呼他。同门叫他林砚,长辈叫他小友,敌人叫他符丹宗弟子。只有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才会用这个词。

    可血魔不是人。它是被封在万年仙境底下的东西,是和末代祖师一个时代的存在。它怎么会说现代普通话?怎么会用“访客“这个词?

    一个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脑海:末代祖师也是穿越者。灵豆觉醒时说过,守印灵的记忆碎片里有关于末代祖师的片段,那个人“不属于此界“。如果末代祖师是穿越者,那么和他同时代被封的血魔,会不会从末代祖师那里学到了什么?

    或者——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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