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归途血眼附人身,千年一字等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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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铜令烫得像一块刚从火里夹出的铁。

    林砚的手没有抖。他甚至连脚步都没停,只是将令牌翻了个面,掌心合拢,顺势揣回怀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脸上什么都没有。

    “走快点。“他对前头的韩厉说,声音平稳,“出口要关了。“

    韩厉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这位符丹宗大师兄一手提着周毅的后领,像提一只半秃的鸡,另一手拽着柳媚儿的缚灵索。柳媚儿发髻散乱,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痕,被拽得一个趔趄,却乖觉得很,一声没吭。周毅则面如死灰,两条腿几乎是在地上拖。

    苏灵韵和沈清鸢一前一后护着被救弟子,数了数,连钱小六在内共十一人。这些弟子在血祭台上被困了不知多久,一个个面黄肌瘦,灵息虚浮,能自己走的已算不错。

    楚云走在最前,长剑归鞘,步伐不快不慢。他回报完那句“血影宗余众或死或逃“之后就再没开口,像一截会走路的剑鞘。

    灵豆没有在众人面前现身。

    林砚感到它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凉丝丝的,像一小块冰。紧接着,那道只有他能听见的细声音在意识里响起来。

    “令牌背面的字我扫了。“灵豆的语气比平时正经,“不是刻上去的,也不是印上去的。是血魔残识在你触碰封印核心的瞬间,顺着你的灵息编码进令牌材质的。“

    林砚脚步微顿。

    “编码?“

    “你可以理解成一种……刻录。“灵豆顿了顿,“频率和第六块残碑上的暗记完全同频。林砚,这东西不是留给你的警告,是一封信。“

    林砚没有回答。他的拇指在令牌边缘摩挲了一下,那八个字像烙铁一样刻在他脑子里——门未全关,血眼尚睁。

    什么门?什么眼?

    他想起末代祖师磕头时的样子。那具遗蜕在封碑完成后磕了三个头,每一个都磕得极重,额头撞在玉座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当时他以为那是谢幕,是末代祖师对封印完成的告慰。现在想来,那三个头里或许还有别的意思——愧疚?嘱托?还是警告?

    他又想起灵豆说的“信“。一封信,用血魔残识编码,和第六块残碑同频。第六块残碑是他亲手嵌入封印的,嵌入的瞬间他感到碑身里有一股极细微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碑里翻了个身。他当时以为是碑灵感应,没有深究。

    现在想来,那不是翻身。那是睁眼。

    他压下翻涌的念头,抬眼望向前方石廊。仙境的出口是一条蜿蜒向下的天然甬道,两壁是暗红色的岩石,头顶偶尔有碎石簌簌落下。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线天光,那是仙门与凡界相接的位置。

    但那线光正在收窄。

    石廊里的温度也在变。越往外走,空气越凉,仙境中那种温润的灵气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凡界山风里的泥土和朽木气味。两壁的岩石上开始出现水渍,脚底下踩上去咯吱作响,是碎石和干裂的泥壳。

    “都跟上!“韩厉也发现了天光在缩,嗓门在石廊里嗡嗡回响,“门在关!“

    被救弟子们慌了,互相搀扶着加快脚步。苏灵韵回身扶了一个腿软的女弟子,那弟子脚下一滑差点跪下,苏灵韵架住她的胳膊,低声说了句“别怕“。沈清鸢从袖中摸出几张轻身符,沿路拍在走不动的人背上,符纸贴上后背便化成一道暖流通入四肢,那些人的脚步顿时轻快了些。

    林砚走在队尾。

    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身后的弟子群。大部分人都在埋头赶路,恐惧和疲惫写在每一张脸上。有个年纪小的弟子一直在发抖,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好像怕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追上来。

    但有一个人不一样。

    钱小六。

    青玄宗外门弟子,二十出头,瘦,颧骨很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玄宗外门灰袍。他从血祭台上被救下来时就很安静,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跟在队伍里。沈清鸢分发轻身符的时候拍到他背上,他也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始终没有抬起来过。

    此刻他的步伐很稳——太稳了。一个被血祭折磨了数日、灵息虚浮的人,脚步不该这么均匀。他的落脚没有轻重变化,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一模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肩膀没有丝毫晃动,走路像一根被平移的木桩。

    “灵豆。“林砚在心里叫了一声。

    “看到了。“灵豆的声音瞬间绷紧,“他心率不对。正常人赶路心率应该在急搏区间,但他的心率像在睡觉——每分钟不到四十。灵息也是,表面虚浮,底下有一层东西在脉动,频率和令牌上的字一样。“

    林砚瞳孔微缩。

    “被标记了?“

    “呼吸过血祭雾气的人都有可能。“灵豆说,“但他反应最重。林砚,别靠太近——“

    话音未落,整段石廊猛地一震。

    封印余震。

    不是远处的闷响,是脚底下直接传上来的颠簸,像有一只巨手在地底猛推了一把。头顶的岩层发出令人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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