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仙门初开千峰变,石族古寨识残碑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石林。
每一根石柱都有数十丈高,表面布满了刀削斧劈般的纹理,像被什么巨力从地底硬生生拔出来的。石柱之间的空隙弥漫着淡灰色的雾气,能见度不到二十丈。他抬头看向天空,整个人僵住了。
天空是淡紫色的。
三轮太阳悬挂在不同的方位,一颗惨白,一颗暗金,一颗泛着幽蓝。它们的光交织在一起,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种说不清的灰紫色调。更远处的云层之间,有浮山缓缓移动——是的,整座整座的山峰悬浮在半空,山体底部垂落着瀑布般的灵气光带,在风中飘散成雾。
林砚看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的嘴巴一直张着。他闭上嘴,开始检查自身状况。
炼气五层的修为还在,灵力运转正常。五块残碑和青铜令牌照旧贴身收好,雷火符在袖中,定向爆丹在储物袋里。他试着感应沈清鸢和其他人的气息,什么也没有。穿越光门时那股拧绞的力量把所有人冲散了,方圆数里内只有他一个人的灵力波动。
“灵豆,扫描环境。“
灵豆从丹田中升起一道微光,向四周扩散。片刻后,信息流涌入林砚的识海:灵气浓度为外界五倍,土质含大量未知矿物成分,地磁异常紊乱,无法建立精确沙盘地图。地形处于缓慢移动状态——那些浮山投下的引力场在持续改变地表结构,整片石林就像一盘正在被无形之手拨动的棋局。
“能定位其他宗门的人吗?“
不能。地磁紊乱导致灵力定位失效,建议以地标参照物手动记录路线。
林砚皱了皱眉。他在最近的一根石柱底部用剑气刻了一个青玄宗的标记,然后朝着石林深处走去。
他在石林中穿行了大约一个时辰。石柱的排列毫无规律,有时狭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有时又忽然开阔成一片方圆数十丈的空地。雾气始终不散,三轮太阳的光被过滤成微弱的灰紫色,分不清方向。他刻了十几个标记,但灵豆很快发现其中三个标记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位置——石柱本身在移动。
就在林砚准备停下来重新辨向时,灵豆发出了警报。
前方三十丈,有大型生命体接近,三个,灵力反应与已知妖兽图谱不匹配。
林砚立刻停步,手按在剑柄上。
灰色雾气中,三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三个石族战士。
它们有三丈高,通体由灰色岩石构成,表面纹理与周围的石柱一模一样,仿佛是石林的一部分活了过来。它们没有五官,头部只是一块粗糙的方形巨石,两侧各有一道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凿出来的眼眶。没有眼珠,但林砚能感觉到那两道凹陷后面有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它们的胸口处各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土黄色光芒,那是它们的核心。光芒的跳动有节律,像心跳。
三个石族战士呈扇形围住林砚,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动。它们没有武器,但拳头上凸起的石棱比任何刀剑都锋利。
敌意很明显。但它们没有攻击。
林砚缓缓松开剑柄。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这些东西不是妖兽——妖兽的敌意是饥饿的、暴戾的,而这些石族战士的克制里有一种更古老的东西,像守了太久的卫士在打量一个闯入者。
然后他注意到了那些纹路。
石族战士的岩石躯体上并不是光滑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天然形成的风化纹理,而是人为的——或者说,某种智慧存在刻上去的。它们的结构、走向、转折方式,与残碑上的符文有某种深层的相似性,像是同一种语言的不同方言。
林砚的心跳加速了。
他没有取出残碑——那东西太重要,不能在不确定对方意图时暴露。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空白符纸和一支符笔,就地蹲下,在符纸上画了一个最基础的“灵“字符纹。这是符丹宗所有符文中最根本的一个,万符之始,笔画极简,只有三折九转。
画完后他站起身,将符纸举过头顶。
三个石族战士同时停下了脚步。
胸口的核心光芒同时亮了一度。中间那个最高大的石族战士向前迈了一步,林砚的肌肉绷紧了,但它没有攻击。它低下头,那两道凹陷的眼眶对准了林砚手中的符纸,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伸出了右手。
石质的手指有树干那么粗,指尖缓缓落在地面上,在碎石之间画了起来。石屑簌簌落下,地面被划出深深的沟槽。它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带着一种笨拙的郑重,像是一千年来第一次做这个动作。
林砚蹲下去看。
地上的符纹与他画的“灵“字有相似的骨架,但更复杂,多了几个他不认识的变体转折。
“灵豆,解读。“
灵豆沉默了三息——对它来说这已经是很长的运算时间。然后信息流涌入识海:这是一种原始的符丹宗“问候纹“,属于开宗初期的符文体系,比残碑上的符文还要古老数个版本。大意是:来者何人,持何纹,入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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